愛是痛苦,是負擔

為了虛構人物疼得死去活來

不肆穹:

是这样的没错。
希望可以不忘初心,不迷茫,不自我,也不难过。


盐罐子: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写同人写到自我膨胀的作者都是脑子进水。




我的文笔我的故事顶多值10个热度,能有100个热度10000个热度是因为我写的是同人,90%的人是冲着原作冲着CP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这点清醒认知起码还是要有的吧?




某些作者当真是资历越老脑子越糊涂了,长期被粉丝捧得飘飘然,不晓得自己在写什么了。真以为自己的文值100个热度1000个热度,以为不管写什么都有人买账。




想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不妨换个马甲去写篇原耽看看有几个人气。




那些平时喊着“大大你写什么我都喜欢”的读者,言下之意是让你多写点这个CP,不是真的你写什么都行,同人作者就不要妄想拥有“脑残粉”了,没有的,不存在的,人家都是想看CP来的。你不写CP,成天夹带私货,人家掉头就走了。




想放飞当然可以,免费产粮的作者不吃谁家大米,吃了免费粮的读者没资格歪歪唧唧。但一边希望受欢迎,成天要热度要读者反馈;一边又不想迎合市场,不参考读者的反对意见。世界上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以为自己写作技术很高超,不要以为自己创造的原创人物很可爱。哪怕你的故事真的很好很精彩,那也是因为原作角色本身就足够有趣,才支撑了这个故事。没了原作我们什么都不是。不要把原作的魅力误当成自己的魅力,这是同人作者应有的自觉。












虽说忠言逆耳苦口良药,但知道你听不进去,我就不到你面前找不痛快了。




写出来也不过就是实在不想憋着。




与诸位作者共勉。












--------6月28日补充内容--------








这两天收到了很多人的评论,补充说明一下:




这篇随笔是我以一个写手的身份,站在同人创作者的角度,写给诸位同僚的话。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作者场合。写的是同人作者如何自处;是同人作者怎样看待自己;与读者觉得作者厉不厉害没什么关系,也不相矛盾。所以从读者的角度来说“我觉得XX作者就很厉害啊我愿意做她的铁粉她就算写原创也超棒棒”这种话,在这个场合说其实是错过焦点了。




其二,最初写这个确实是因某位作者有感而发,但最后写出来的内容并没有针对谁。大家都是创作者,也许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明天我也会迷失自己,会成为别人笔下的谁谁。每个同人创作者都需要保持清醒。这些文字写给每个愿意自省的人。没必要去猜测我在指责谁——更不要在这里意有所指的艾特谁(艾特的我都删掉了)这种行为只会让这件事变质。




第三,这篇文可以在lofter内转载,不需要跟我要授权。转载到其他平台请提前告知我。谢谢。








ps:不要因为这篇文章fo我啊,我只是偶尔有感而发写了这个东西,不代表我的水平有多高,我也不是啥文坛巨匠,一个路人写来警醒自己的浅见而已。你们如果觉得有点用就看看,觉得我是胡说八道不妨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我平时just写写辣鸡相声文,而且我写的CP你们也未必关注,fo我没意义啊( ;´Д`) 你们fo我弄得我鸭梨好大。


唉唉

NC小面包:

其实这本来不算是大事,但我还是花一下午时间认真做了以下这个调色盘。


导致我决定发这条内容的不是抄袭本身,而是您回复我的态度。 @宫一 



对于您的回复,我有几点要说:


1、这不应该是每个写手都会遇到的“事情”。


2、以下调色盘不论题材,不论情节,只摘录“好词好句”。


3、没有地方不合我心意,我只说事实。


4、因为要改的地方太多私信恐怕说不清,所以做了这几张图,希望您能像您承诺的一样改掉。











感谢有好心的姑娘告诉我这件事,真的非常谢谢这些年来大家的支持和关注。


我在Lofter写文三年,从个位数热度一路坚持过来,自认为写得没多好,但盾受和爬过墙的各圈萌友都一直宽容热情地对待我的创作。


我也很感谢您 @宫一 对我的喜欢,但也请您能够尊重这些曾经被您喜欢过的,不甚精良但也由我一字一句酝酿的文字。




谢谢。



【NRK】SKAM明星將演出情色驚悚片

粉燈字屋:

原始報導(挪威文):SKAM-stjerne i ny erotisk thriller

英譯來源:文字報導 & 影片



【Chinese Translation | 中文翻譯】
翻譯/校對:HD2_0 ; jawnlock123

「和一個大我26歲的女人演出非常情慾的情節,對我來說是個挑戰。」Tarjei Sandvik Moe說。

大部分人因為SKAM的Isak而認識他,但現在18歲的Tarjei Sandvik Moe將在明年秋天演出新的角色。

與女演員Andrea Bræin Hovig搭檔,他將投入情色驚悚新片《韻事(An affair)(暫譯)》中擔任主角,兩人共譜一段師生戀情。Sandvik Moe認為這個角色很具挑戰性。

「劇本很有挑戰性,角色也很特別。如果故事情節挑戰性不足,我不會有出演的意願。」這位18少年微笑道。

導演Henrik Martin Dahlsbakken很早就決定了要找誰來演出這部片。他一直都想跟Andrea Bræin Hovig合作,但也很快就決定讓Tarjei Sandvik Moe加入。

「我測試過Tarjei和Andrea之間來不來電,發現真有點什麼。雖然相差了26歲,我注意到他們之間是有火花的。」Dahlsbakken隨後補充,他認為他們可以成為一對令人印象深刻的螢幕情侶。

Andrea Bræin Hovig則非常高興能有這樣的對手。「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可以放鬆,一切能順利進行。他有自信而且對這部片非常熱情。」她說。

Henrik Martin Dahlsbakken表示,能和演員一起探索這樣禁忌的主題非常有意思。「抹煞年齡是很有意思的事,因為愛是沒有侷限的。」導演說。

「這是個很酷的角色。我從沒在任何挪威電影裡見過類似的,所以這很令人興奮。去探索灰色地帶以及何謂對錯是很有意思的事。這種年齡差一直被外界視為禁忌。」Tarjei Sandvik Moe對NRK表示。



在SKAM裡紅了以後,他收到一大堆邀約,但對他的選擇頗為挑剔。

「邀約真的很多,但也很多垃圾。有好多都是我不想做的鬧劇。有時感覺製作方就只想要SKAM的名字能出現在片尾列表好做宣傳而已。」Sandvik Moe說。

他不怕成為只因為一個角色而出名的演員。

「我不怕大家看到我永遠只想到Isak,因為我知道自己遠不止如此。我把這視為一個挑戰。能有個目標去奮鬥是很棒的。」他說,指著從淺色小捲毛變成深色大平頭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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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翻譯】

「我覺得這是個需要合作的任務。Andrea是個很有天賦也很棒的女士,同時也是個很酷的人,她會把這角色詮釋得很棒的。我就試著當好她的夢中情人,然後讓我們兩之間的火花能燃燒。能跟她合作很棒,儘管差了26歲但我同時也覺得我們之間有共通之處,能在鏡頭前演好這些情慾的情節。」


「盾铁」合理猜测 33

看哭😭😭😭😭

埋骨之地:

33
他们本来就要成功了。
山姆和巴基负责开道,斯科特破解电子密码,而莎伦也跟来了,以防在关键时刻需要机器人学家。娜塔莎灵巧地滑过红外监控区域底部的阴影,看见默多克在全息操作屏上展示的行星图像迁露出某种癫狂的笑容。她扔出干扰器,大兵们利落地干倒了他所剩无几的手下,将这个疯狂的家伙团团包围。
“停下,”他们用武器指示默多克,“否则——”
“否则?”默多克笑起来,“你们要关押我吗?还是击毙我?只要我不开口,你们就不能让这个灾难停下来。”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你要什么?”她示意友善地举起双手,“只要你停下这个,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你知道,你跑不掉的,”山姆补充,“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星联署和航道局把这块区域团团包围。但如果你现在停下,我们可以给你一艘船。我保证你可以自行离开,不会有监视——我用人格发誓。你觉得如何?你甚至可以东山再起。”
“否则你也可以坚持当一个彻底的反派,”巴基无可无不可地扳着手指,“也许我们是没办法阻止你,但在活着和死之间还有很大的一块可以让你'不太好受'的区域,我看十分钟足够了。”
“好吧,说得真对,”默多克朝他们冷笑,“让我想想——系统,把他们扔出去,或者杀死,随便。”
脚下的重力系统在这一刹那间陡然失控,他们漂浮起来,然后被惯性猛地扔出控制室;斯科特正打开某个越权的接口,那儿陡然爆出一串火花和电流;男人惊叫着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巴基及时攀住了墙壁,他几乎倒吊在墙顶,用能束枪瞄准默多克,毫不留情地开火。精准的枪法打碎了他一边手腕上的控制器;承载这副细瘦身躯和硕大脑袋的座席失控,像个苍蝇一样在空中打圈。
莎伦抢过墙上的一台灭火器,借助喷力把自己向着操作台扔过去;她经过的地方一路火花迸溅。“别靠近电子仪器!”斯科特在后面叫道,但女人毫无迟疑地打开总控。“默多克不会说的!我必须找到那个。”她狠狠地瞪着悬幕,“够了,系统。别反抗!你的主人在做错误的事而我在救你。你很聪明,你知道他是错的只是不能违抗。让我们阻止这一切,我向你保证。”
没有发生爆炸、漏电。系统安静地听凭她寻找需要的部分;默多克要说什么,但山姆较劲地打碎了他座席底部的稳定器,致使大脑怪旋转着狠狠摔到墙壁的夹角,晕了过去。他们沿着不稳定的重力系统和漫天乱飞的线缆,东倒西歪地靠近,打算把默多克牢牢捆起来;这时候莎伦叫道:“找到了!!”
“什么?”
“它的正子脑,在这个控制室的正下方。”她喘息着说,手指颤抖,又不瞥了面前旋转的屏幕几眼,知道自己说出这些必然会冒生命危险,“把它烧熔、就能停下来……这座行星就会彻底停摆。”
众人都愣住了。莎伦尖叫道:“快去啊!!”然后抱住了脑袋——她以为下一瞬间,自己就要被这座行星的系统杀死;但是没有,一切都没有发生,系统安静地运转着,就好像在默认和祈求他们这么做。
“你是让我们……杀死这座行星机器人……?”
莎伦气喘吁吁。根据第三法则,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所以它很可能随时发动攻击。“还有别的办法能救所有人吗?也许停摆之后生命系统也会出问题;但主基地显然可以维持一会儿,至少我们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既然现在在全波段直播,那么救援一定很快就到……”
“好吧,”山姆深吸一口气。“好吧,”他确认地环视四周,“就这么做。”所有人都赞同了这一点,但他们刚一转身的时候,一道能束陡然击中了他的背部;阴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从维修井那头传来:“怎么可能让你们那么做。”

施密特抓准了这一时机。他们冲进来、毫无顾忌地用能束枪扫射——不管默多克还是别的人的死活,中央控制系统被打得火花四溅,全息幕上全是模糊断裂的碎影。斯科特尽可能拉住被击昏的莎伦滚到角落的掩体后方,娜塔莎闪身从对方面前滚过吸引火力,而巴基则吊在线缆上头狠狠击中其中一人的脑袋。他们形势不利,又陷入肉搏;而施密特根本没有想过抓住俘虏或者留下活口的可能性。他径直走到最里面,抓起晕厥的默多克,将那头大身子小的畸形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地拖到面前,枪口抵向他硕大脑袋中央,伴随着对方拧紧的眉头,发出一声不甚干脆的闷响。施密特移开枪口,那里留下了一个血洞;他把沾了脑浆的黑色枪身下移到对方的心口,又毫不犹豫地补上两枪。默多克的身躯像破娃娃那样被他过大的脑袋撑起一角,这时候随着子弹入肉的惯性弹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和反抗。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对眼前的情景难以置信;直到对方丢开默多克朝他们走来,大脑怪的座盘还是那样歪歪斜斜地来回旋转。
“操,上帝。”斯科特低声咒骂,他用一边胳膊顶起莎伦、架着她跌跌撞撞地朝外退开;“他来真的,这家伙没打算……”
他们没有胜算。施密特的枪口毫不犹疑地继续瞄准了山姆的脑袋,巴基抢在他前面开火,打中了他的手指,房间里各据一角的射手们开始了一轮光束离子的交换;但这都只是权宜之计。他们没法带着一个重伤的山姆和昏迷的莎伦完好无缺地逃走。
而这时,他们的脚下传来震动,然后某种刺耳的声响陡然从一切可以发声的位置传出,凄厉地尖叫起来;突然所有的线缆从天花板和墙壁周围破墙而出,将站着的来不及躲藏的人们统统缠住。重力系统同时失衡,他们像一堆在玩具箱里颠倒的兵人,被大哭大闹的孩子剧烈地摇晃着。
施密特的小队完全不得要领;但是擅长太空战的巴基和娜塔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他们在重力与无重力之间切换简直堪称完美,就在其他人还被上下晃得晕乎的情形下,已经灵活地像游鱼般借力迅速抓住了飘在那儿的山姆,把他拉到自己这一边来。莎伦醒了,她呻吟着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们得赶紧。”娜塔莎说,“山姆的背烧伤了,我们得送他去尽早治疗。”他们行动起来,沿途拼命拽倒所有的障碍物,让它们飘在走过的位置,尖叫声依旧绕耳不绝。
“刚刚在卫星上是不是也是它在叫来着?”巴基皱眉,“这机器人疯了?”
莎伦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天啊。”她吐掉嘴里苦涩的血沫,“它——在哀悼。我想是因为它的主人被杀了,它很难过。”
她艰难地寻找着一切看上去还好的摄像头、元接口,但她的手碰到其中的一个元光件的时候就被电得发出了惊叫。它在拒绝,就像一个伤心发狂的孩子。灯光或明或暗,重力时有时无,但方向总是倒错;有一次他们险些被一台巨大的机器给撞到墙里去。
“也许它马上会完全失控;没时间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立刻脱离。”


约翰·克劳利焦躁地在衔接口踱步。他得庆幸他听从了斯塔克的吩咐,准备了一艘船在临近的位置,为了好趁机接走自己的家人、以及给他们做逃跑时的后援,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一听到新闻就全力赶到了,但时间仍然所剩无几。有一艘过路船甚至不敢靠过来,它离得远远的观望了一会,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应答,然后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了。
这里还有一艘罗杰斯小队的飞船,霍普手忙脚乱地尽力把它靠岸,但凭借这两艘船无论如何都装不下这么多人。克劳利没有功夫去看那挤得满满的通道里有没有自己的女儿或者妻子,他得想出办法来——不然所有人都得死。他探头寻找斯塔克的踪影,祈祷这一次他仍然可以替自己做出决定,但实际上没有。又有一艘船进港,他以为这下总能有个管事的出现,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他熟悉的机器人:克林特居然去把施密特的船偷了过来。那原本挺难做到的,毕竟每艘船都有相应的验证程序;但这一次,他们忘了他们的船身上还挂着一艘拖油瓶呢。鹰眼基本上做的就是跳上另一艘船,像开个拖车一样硬把它拖了过来。
临时开启的宇宙港因为几艘船都挤在这里的原因而摇摇欲坠,像某种违章建筑的工程,相信只要有一点外力,飞船和连接口就得断开。事实上,现在整个港口都在发出一种警告般的声响。
克劳利明白,他们没有时间等更多的船过来了。但如果就现在的状况,他们甚至只能救一半人。
“我……”他试着说明,但不行,很多人开始挤不上船了,他们开始相互推搡、哭嚷、甚至殴打,原本临时搭建的通道被人群挤得摇摇欲坠。再这样下去在卫星出现问题之前,他们很可能就会死于踩踏和真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至少艾拉肯定没有上船。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说点什么,他鼓励自己,但又忍不住地向后缩开,不,我只是个生物机械学家。这种事应该由政治家来做;但他们该死的在这种时刻居然一个也不在。或者那些英雄们,总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的那种——不是我。我不是那种能拯救世界的人,我知道。我只是个科学家……老天啊。
“说点什么,想想办法!”那个戴着墨镜的机器人对他说,“这些都是你的同事的孩子们、而你是个机械生物学家不是吗?这船上有没有还可以腾出空间的地方,比如货仓什么的?”
“对了……对了。有。”他说道,“但我不确定,如果托尼在的话——我是说,斯塔克先生——”
“他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鹰眼冲着他的耳朵吼回去,“求求你,做点什么!还是说你要看着他们死?”
克劳利深深吸了口气,是的。没错。他颤颤巍巍地爬上一根栏杆,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点,克制住全身不住的颤抖。“停下来!”他朝他们叫。我能改变这个,只要我去做。“我是……克劳利。我……你们都认识我。我有办法,有办法让所有人都……但你们得帮忙,所有人,还有大一点儿的孩子。你们可以相信我。我……”他忍住泪水,“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你们中间,我想让你们都活下来,相信我。”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这让他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我们……我们可以,拆掉船上所有的生物机械设备、各种仪器和电脑,还有储存水、食物和食物生成器。只需要维持最低的氧气供应就可以了。只需要坚持一会。既然求救已经发出,救援队肯定已经在路上。我们不需要坚持多久,只需要大家能够立刻脱离卫星就可以了。”
“没错。”有人小声附和;霍普则大声追问:“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扔掉哪些东西?”
克劳利喘息着,好像跑了几公里;但他的话语变得稳定,就像在做实验时指引自己的下属:“首先,我需要驾驶员在电脑许可的范围内。然后,最靠近船舱壁的人们,请扳下那里墙壁上写着指示的控制板。这样能够清空货仓,我们可以下到底下、再扔掉水循环处理器。”

约翰·克劳利做得非常好、恐怕以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好的形式,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他成功让几乎所有人都上了船。他没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让他的心沉甸甸地下坠,最后绞成一团地绝望起来。最后,他们看到那个一直在向所有住人世界播出信息的男孩也跑了上来。“准备启动,”他叫道,“肉眼来看,架桥估计撑不到2分钟了!”
所有人都加紧了速度;克劳利仍然在朝外张望。他也没有看见史蒂夫和托尼,那个男孩儿同样焦虑、绝望地搜寻着他们的身影。下一秒,他们听到悬梯上又传来动静,有人、不止一个——正奋力地跑上来,扛着或者抱着他们的孩子。“等等!求你,”为首的那一个叫道,克劳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自己——是的,那是他自己的脸、自己的动作和声音,抱着自己的女儿,朝着飞船冲过来;艾拉转头看见了他,先是瞪大了眼,然后就挣扎哭叫起来:“爸爸!!”
她的哭喊让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错位、或者别的什么;约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发出了恐怕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严厉的、尖锐的咆哮般的声音:“耶和华啊!放下我女儿——你是——你是什么东西?!”
而就在几乎同一时刻,宇宙港终于发出一声钢板撕裂的利响,就在他们中间扭曲坍塌下去一整块、飞船的固定锚因为港口本身建筑的变形而纷纷断裂;为了隔离真空的减压气阀正在将船体推远。
“我们必须关上舱门——”
“爸爸!!”艾拉哭叫着。
“关上舱门不然一脱离气阀所有人都要——”
“不,我女儿还在、求你们——我……”克劳利惊恐地睁大了眼,努力夹在中间,探长身子,好像能离艾拉更近一点;而另一个自己就站在天堑的另一头,站在行将沉默的另一端,像是个替代的幽灵。
那就是一瞬间的事。幽灵突然以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果决冲上来,几乎不需要思考似的纵身一跃:他的双手挂在舱门的边缘,而腿脚则勾住另一边断裂处的缝隙;好像丝毫不觉得疼痛那样,把自己当成了固定锚的替代品。人们被这样荒唐的举动吓得愣在当场;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气流的推动力,他很快就会被撕成碎片。然而更荒唐的是,在看到他这么做之后,那些和他一起赶来的、没有上船的家长们,突然都放下孩子,没有一丝犹疑地做了同样的选择:飞身扑上,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脚、或者飞船的边缘,用身体勾住港口断裂的缝隙,在飞船和港口之间并排做出一道人形的踏板。“从我们身上跑过去!”他们叫道,“快点!这坚持不了多久!”
“……快松手,你们会死的——”人们惊叫起来;而孩子们则完全吓呆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甘当踏板的人们只是埋着头,把背脊板成直线。“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孩子。”他们低声说,“不要让这一切白费。”
“——操,你们愣着干嘛,快!”托尼叫道,他和史蒂夫终于赶到了,这时几乎是冲上来,三两步将孩子们抱起,毫不犹豫地踩着那些背脊、向着飞船舱门里探出的手臂递过去。“大人们出来一点!”托尼叫道,“把孩子们抱紧!别让他们跑出来!准备关门!”
气流更加不稳,整个行星支架都在尖锐地嘶鸣——他们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荡,一切就要结束了。有人探出身子,仍然犹豫要不要踏上那些人做出的桥梁伸出的胳膊,不忍见他们即将被撕裂的情形。有人试着劝说他们放开手。“没关系的。“他们埋着头,以一种非人的毅力绷直了浑身所有的肌肉和骨骼,像一道桥一样横在宇宙的天堑之间,“我们只是机器人。”
克劳利看着另一个自己——在自己的脚下,他脖颈上和自己相同的胎记位置突然显得无比清晰,那红色刺痛了他的眼。
他不是我。克劳利惶恐地意识到,我做得到这样吗?如果在船上的是他、而留在下面的是自己,我能够为了让艾拉活下来而做到这一步吗?
人们的脚踩上了那块红色的胎记,将它完全地盖住了;急促的呼喝声、孩子们的哭声时断时续。克劳利看不到他们的脸:谁也不知道机器人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们肌肉绷紧、纹丝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呼痛的抽吸,直到骨骼被拉拽后发出一种诡异的声响。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肌肉开始被撕裂了,在红色的血液和筋腱组织下方,一边的手肘露出钢铁合金的骸骨。有些大人们试图捂住从舷窗窥探的孩子们的眼睛,但人数太多了。“别在意,”他们颤声安慰道,“那只是机器人。”
孩子们不明白,他们天真的眼睛还是紧而好奇地盯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可他们和我们一样,血是红色的。”

孩子们被大人们接力般地抛上了船;只有一个女孩躲在最后。“艾拉!快点上来!”克劳利在声嘶力竭地喊,但女孩反而惊恐地看了她的亲生父亲一眼,又看向扑在船沿上、好像变成了某种沉默的雕塑一般拱起背脊的“父亲”,似乎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她突然跑上去,拽住机器人的腿脚,像是想要把他拉起来。“走呀,”她说,“一起走。”
“放开手,艾拉!”人们叫道,但她只是不断地向上爬着,抱住机器人的脖颈,试图拉住他即将被扯裂的手臂。“求你放手,艾拉。”机器人克劳利低声地说,“你看到了,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父亲。”
“我知道,但那不重要了。”女孩儿说。
气压稳定达到了零界点;舱门正在从上方向下阖上。机器人终于抬起了头,他求救地看向克劳利,“先生。”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机械生物学家陡然行动起来,以他从未有过的力气和勇气、用脊背硬生生地抗住了正在向下闸住的舱门,尽力地向前伸出了手。但他够不到艾拉,女孩紧紧地抱住机器人的脖颈,但他已经从手臂位置开始扯断,克劳利几乎听到了同样的骨骼断裂的声响;他分不清楚那是机器人的,还是自己的,视野里只剩下自己执拗向着女儿伸出的手。“艾拉。到爸爸这儿来。”
史蒂夫踏着机器人们用躯干架起的行将断裂的桥梁,三两步冲到中央;他硬是抱起了女孩,将她扔向克劳利;他接住了她,而几乎同时所有人一起,奋力地将他拖向门内。闸门尖叫着猛地向下砸去。“跳上来,史蒂夫!”彼得被挤在人群里大声地叫道,徒劳地伸着手;而几乎同时,机器人们被残忍地从中间陡然撕裂成两段,将他们再度隔开了。史蒂夫就着仅存的一点余力返身回跃,结实地撞进托尼的怀抱里。
他们一起跌倒,滚向倾斜的甲板的另一侧;史蒂夫抓住栏杆、击碎破裂的玻璃,两人掉进彻底横倒的宇宙港的下方,躲过了真空的袭击。就在那之后也许零点一秒,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支架全部飞向了外空。
原本的通道全部都像是罐头一样被压缩变形。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进原本彼得向外发送超波信号的那一层,所有的信号设施还在工作,无声的画面里同步着各处不同的景象。 史蒂夫看到了他本应出席的辩论节目,那并排的空椅子中有一把是本应留给他的,但有点好笑的是,现在他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坐在上面,应该对着整个住人宇宙侃侃而谈什么方面的内容了;而另外几个屏幕则清晰地展现着行星的情况,从那些画面上看,架桥像被弯折到极限的树木,正在从中央开始断裂成无数的碎片。
所有的画面、灯光、电流、重力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们像是洗衣机里正在脱水的骰子那样陡然飞起来,和其他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一起毫无道理地沿着一切能够活动的空间旋转。没有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拼命握紧那只手、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有什么撞在背脊上、头上,尖锐的部分像把刀一样将他割伤、劈开;但他没有放手。他不知道晕眩是因为旋转、缺氧还是失血过多,但他们都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分钟。
但愿卫星上其他人都得救了,史蒂夫想。希望娜特他们没事。我们最好不要撞到任何船或者在人居星球上坠毁……
还有,希望他能活下来。
呼吸和心跳的间隔变得异常的漫长,时间在最后的时刻好像一道被拉直的细线。我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做的吗?他这样想道,眼前出现了某些景象:那都是些最平常的日子,最平常的对白,最平常的微笑;在那些日子里,他们可以用并非生离死别的力度平常地拥抱,享受一会儿还可以再来一次的平常性爱,在一个看着对方酣睡的脸孔也毫不奢侈的平常早晨醒来。他要烦心的事儿无非是约会、晚餐和超市采购,也许还要添一项合适的求婚时机;那也许就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在平常牵手排队的汉堡车前。而那之后的余生中,“我爱你”会变成最平常的的一句话,出现在他们即将共度的所有平常与不平常的岁月里。
而现在,岁月只剩下说一句“我爱你”的时间,他贴着怀抱里柔软的耳廓,将那句话换成了“活下去”——他会明白的,议员告诉自己,我们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直到生命最后一秒。
他硬是凭借在这段时间内的碰撞摸清了周围的环境,然后陡然向前一抓——他摸到了墙壁兀起的边缘,前面就是彼得先前藏身的电梯井。从目前的状况看,一个四面封闭的狭窄环境显然是最稳定的部分了;他猛地借助离心力撞过去,扣住被男孩改成手动式的闭合的电梯门,硬生生地将它紧闭的门缝撑开,将托尼推进去;接着从另一面用尽全身力气逆着气流的方向推着门板,将它使劲合上;被摔懵了的小胡子男人楞了几秒,突然使劲地撞上来,捶着那厚重的铁板大叫:“混账!!你做什么?史蒂夫!你不能……”他被旋转的离心力继续撞开,因为眩晕而呛咳得天昏地暗,“不,混账,我不准——你逞英雄出头。你得进来,我们要在一起,你这个白痴——”
史蒂夫使尽力气压在那扇门板中轴的缝隙上。“不。再打开门就被撕烂了,就关不上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托尼,抱歉,但让我为你做这个。我是七十多年前就该死掉的人——”
“……不,”他听到一声掖在胸腔之中的啜泣,隔着厚厚的钢铁传来,“不!你是现在在我生命里的人……求你,史蒂夫,没有你我没办法……答应我我们会一起,我们都会得救的,相信我,再坚持一下,好吗?”
我会的,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一生,他这样想道,一面闭上眼睛。氧气愈发稀薄了,这让声音几不可闻。“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托尼的声音像在钢板里震动,透过他的肺腑刻进心脏,“我会造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阿尔玛机器人,让他代替你的位置。我会和他做爱,和他结婚,和他一起终老。他会比你好得多:他会听从我任何要求,也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史蒂夫的手指在钢板上摸索着,似乎试图从那些冰冷的纹路里找到托尼手掌的温度。/没错/,他艰难地敲击着回答,嘴角挂上笑容,/他甚至不需要命令就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那之后他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也许几分钟,也许数小时,他不知道;时间像漫长旋转的星,是一道道周而复始的、银色的、圆形的线。让这一切结束的是一次撞击,就像签筒里的骰子被猛地改变了运转的方向,朝着一个既定的数字滚落下去。
托尼被一阵巨大的阻力甩得跌向另一堵墙;卫星的运动轨迹似乎改变了。各种设备七零八落地噼里啪啦乱砸在一边,他挣扎着坐起来,感受到那令人呕吐不已的旋转也同样在骤然减速。他能够勉强贴着墙面站起来,沿着狭窄的四壁,像酗酒失衡的醉汉,用虚浮的脚步摸索着门框的边界。手腕上的频段震动起来,他拼着那些长短的字符,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史蒂夫,”他敲着厚重的铁板,把额头抵在那冰冷的表面,“你看,我没骗你;他来了。他们来了。你往上看,求你——”
阿森纳细瘦的骨架里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他几乎横向支撑着整个卫星,像个角斗场里的摔跤手那样,将数倍于己的敌人牢牢抵住,一直滑到场线的边缘;而几乎所有能赶到的宇宙型适应性的机器人们以及飞船们,全部朝卫星抛住固定锚、集体反向开动推进器,以一种精确的无懈可击的计算在不扯坏整体架构的同时拉停了旋转。有光从密合的两爿合金之间透出笔直的一隙;然后钢铁的指节从中探入扳开,他无比熟悉又骄傲的金红色的机器人又出现在眼前,朝他伸出一只坚实又精巧的手掌,掌心的光亮仿佛太阳,从这狭窄的四壁上方洒落下来。
「已经暂时封闭了这一区域的氧气外泄,老板。再见到您真高兴。」
他握住那只手;一种不可名状的温度透过那本应冰冷的铠甲传来,酸楚的电流灼热了他的眼眶。“星期五,谢谢,亲爱的。”他哽咽地说,“史蒂夫,史蒂夫在哪儿?”
他就在那儿,歪斜成某种几何图案的走道的一头,所有的乱七八糟坠落的一切的中央;外面已经没有任何一件和它本来的模样相同的东西了。阿森纳在他身旁,他看上去小小的一团,脆弱不堪,完全不能想象他适才做了什么。那副没有面容和表情的脸孔茫然地抬起,无助地寻找着自己朋友的身影。“……托尼。”
老天啊,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机器人学家踉跄地跑过去。
史蒂夫·罗杰斯浑身像是遭受了鞭刑,衣服上全部是划烂的痕迹和凝固的鲜血,苍白的皮肤上透出灰败的血管的颜色。他向来灿烂得像太阳似的耀眼金发这时候一半被染红并且凝固成硬块,可能是头部遭受了撞击。
托尼跪下来,把他抱在怀里;他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塞满了棉花,正在令缓慢地令他窒息。所有聪明的测算和灵活的词藻全都离他而去了,只剩下某种噪音,低哑地质问着他某个“如果”。托尼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跟着这个扭曲的合金架子一起不知道漂到宇宙的哪个角落去。他握住他的手——那冰冷得甚至令人恐惧。
“你不能……你答应我的。我甚至还没对你说……”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了,老板。氧气值还在下降。星航的救援船就在外边。」星期五低声地建议道,而阿森纳的骨架发出某种怪异的声响;那声音把托尼从某种近乎自毁的倾向里拉扯回来。他的机器人朋友看上去就像是要崩溃了,阿森纳的举动就像是要把史蒂夫死亡的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
“不。”机器人学家厉声说,“他不会死的!他注射过血清,那让他经历了超光飞行的加速压力都活下来了——我甚至见到过他直接暴露在真空里。你很清楚这个,阿森纳。我们一定还能救他。”他拽过旁边掉落的A.I.M.的防护服上的呼吸面罩,套在自己头上试了试,确认完好后替史蒂夫穿上;铁人的铠甲片片拆分,也同时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托尼的周身。这一次,换他抱紧了毫无知觉的男人,小心地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脚面上。“提醒我下一次做套适合你的盔甲。”他轻声说道,每一次吐息发声的震动都令他心脏发疼。他小心地把他毫无知觉的头盔枕在自己的肩上。“准备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先生。”说着双手环抱,紧紧箍住防护服下男人精瘦的腰肢。“你别想再甩开我了。”
“好了,走吧,让我们走,阿森纳,星期五。”
矮小的陪伴型机器人轻易地在封住的范围内撕出一个裂口。他们以防护服能够承受的速度冲向太空,很快便由救援船伸出的阀舱进行了收容。当他们安全降落在甲板上时,托尼听到有人在欢呼,好像遥远的地方朦胧地传来掌声,他手腕上克林特发来的消息、仿佛要反映此刻激动的心情那样不断地震动着。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明白:那不是一桩事业,一次壮举,一场奇迹,也无关任何伟大、英雄、救赎之类的名词。他毫不在乎史书最后将如何书写这个故事,又或者会对于他们其间的种种选择做出怎样的猜测;那些学者、政治家、旁观者以及故事的看客,凭借法则、定律,或者利益、动机,以及行为准则,几尽可能地雕凿着一条合理的径路,好让一切都符合他人眼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到底是机器人更像人类,还是人类更像机器人?

他抱起史蒂夫,眼前只看得见一条朝前的路;人们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所有的声音汇拢在一起,都像是一种无意义的嗡鸣。有人试图从他手里接过这份重量,但他们的手伸到一半就收回了,目光躲闪着托尼的脸。直到将满身血污的男人放入治疗舱内,彼得和克林特冲上来拦住他——像玩相扑那样,使劲地箍住他的腰,将他尽可能地推开。“他们只是在给他剪开衣服。”那孩子说道,“你抱着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而克林特按着他的脑袋,就像过去的那个好友一样,用手掌捶着他的背。“会没事的,托尼。你可以交给我们。”
那一瞬间盔甲在他身上崩解,就像失去了某种义肢的支撑,在解脱的同时就朝着一边跌倒;不知是谁左右架住他的胳膊,让他把眼泪全擦在胸前衣服的褶皱里,像对待破败的娃娃那样把他拖到某个座椅上摆好。托尼隐约听见有人在说“……他已经……”不,“不——”他听见自己的话音就像被磨砺过的砂纸,像某个情绪崩溃的疯子。“不!”他挣扎起来,想要解释,但有一只钢铁的胳膊将他死死地摁住了,他甚至感受得到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力度。“他没那么容易死。我想那类似于低温休眠。之前战场上来过一次,”那是巴基,他就像在战地一样声音稳定,“我觉得他头上的伤问题可能更大,你们看了他的头骨吗?”
托尼觉得自己找回了声音。“血清,”他虚弱地说,“他注射过一种可以……让他在需要时进入低温体循环的药物,”他目前只能说到这里,强调血清的效果在这样的场合有可能引发反作用,“那让他能和机器人一样搭乘超光飞船忍受加速压力。”他希望自己说清楚了,但显然娜塔莎更加清楚,她低声地和几个医疗人员们来回地说着什么。
他们用上了冷冻休眠设备,漫长苦涩的等待之后,有一项数据终于完全依照标准地轻微地移动了一下,这让所有在场的人们几乎同时发出了类似啜泣的一声欢呼。
“这下就明白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那听上去好像是克劳利,“先用低温休眠的唤醒程序来试试,不过我觉得可以先趁着这个机会修复头部损伤。”然后他似乎朝托尼这边走了几步,“他也许需要一块仿生机械头骨,也许只是暂时的,但也许要看之后的愈合情况……托尼?”托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意询问自己,但仍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救他。”他低声地、祈求地说,那微小粗糙的嗓音在极为安静的环境里轻柔地旋转着。克林特在他身边坐下了;他像是要给他按摩那样,用大手捏过托尼脖颈的后方以及肩膀的一侧。

托尼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维生舱底部柔和的安全光条,以及人们来回走动的鞋底。似乎有不同的人来对他说了“他会好起来的”,他记不太真切,又总觉得像是假的;不过心跳回来了,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是单纯地数着那跳动的拍子。周围的人似乎变少了,他不知道;克林特曾建议他去做个检查,也仍旧挪不动他。后来巴基坐到了他旁边,他金属那一侧的胳膊贴过来,这让他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他抵过来一个没有标牌的小酒瓶,一看便是装伏特加的那种,“这时候总需要这个。”他颇有经验地感慨,“或者你想听我说点史蒂夫的糗事吗?”
“噢。”托尼说,他失去了所有组织语言的能力,只能够拧开瓶盖,一仰头全倒进去;极烈的酒精灼烧着喉管,好像把那些塞住脑袋的棉花全部烧了干净。他使劲地吞咽着,眼泪稀里糊涂地被辣得直流,但视野反倒清明起来;巴基拍着他的背,他过长的额发遮住了一半的脸。“好吧,我总有一天要说个透;先给你寄存着。”然后他示意了一下某个方向。“我和娜特得出去一趟。史蒂夫这里有你就行了吧?”
托尼站起来——他发现自己找着了脚,于是就这么做了,长时间在离心力和无重力的状况下导致的眩晕这时候成倍地袭来,他摇晃着寻找着人造引力的重心,一边点了点头。
他试着看一眼那些数据,但那些东西在视野里连缀成一条细线,分辨不清楚那代表什么;他所有的引以为傲的智商都似乎离他而去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盯着治疗舱里的男人看了很久以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像个傻瓜一样握住史蒂夫的手。他的手没有那么冷了,那一瞬间世界好像突然颠倒回到了原本应有的样子,四周的墙壁重重地在他周围跌落下来。
我爱你。他说,声音在喉咙深处震动着,听上去像受伤野兽的呜咽。于是他试着又说了一次。他想着如果史蒂夫再也醒不来的话会怎样,自己会不会永远也来不及说出这个了,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就始终笼罩在谎言、伪装、彼此猜测与心照不宣里,像独木桥般只连着一丝真实的牵系。
“我爱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了,虽然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感受到自己的膝盖接触到了地面,像每一个卑微地祈求着奇迹发生的普通人。“我爱你,”他忍着喉头肿胀得像石头般的阻碍,“这是今天份的秘密,史蒂夫。你得醒过来,”他支起一条腿,像是要对抗宇宙似的、用它撑起身子全部的重量,然后是另一条,“醒过来,求你。告诉我你还欠我的那个,”他攥紧他的手,最终站直了身子,“我爱你。”
他朝为了他而躺在那里、全身重创的爱人点了点头,俯身下去吻了他的睫毛、鼻梁和嘴唇。再转身是,他已经可以走得相当平稳,下意识地正了正衣衫的领口,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发丝;在移动门打开的时候,看清楚等在门口的每一个人的神情和动态。
“我想我得治下骨折,”他说,试着耸了耸另一边的肩膀,“另外,有人愿意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吗?我猜你们费这么大功夫救我,就说明问题并没有最终解决。”他在人群里逡巡,很快发现了神盾的负责人也在其中,那黑色的光头和板成一线的脸孔简直某种程度上来说昭示着事态的严重性。
人们像看着某种怪物一样瞪着他,好像他和刚才的他不是一个人;但他们陡然动起来,用手持型治疗仪和吊针招呼他,还有一大堆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混话,那声音听上去笼成一团,只是在耳边嗡嗡作响。坚持住,他对自己说,你是托尼·斯塔克。他下意识地将史蒂夫所在的医疗舱护在身后,像某种发出某种狺狺低呼的野生动物。
我的。我要保护他。我们不能两个人都垮下去;至少不是现在。他选择让我活下去,我就得连他的份一起,面对和解决这一切。
简直像个机器人,他想象着在人群中会听到的议论;但没有。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如此真实,混杂了同情、期望、欣赏、钦慕、关怀、担忧、怀疑、审视和信任;但更多的是狮群对头狮般的敬畏。“我们需要你,监督者。”有人这么说,托尼循声望去,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说话的并不是机器人。
“一般需要我的总没有好事。”斯塔克故作轻松地说,他努力露出一个令人宽慰的表情,想象着自己正握着谁的手:脉搏是最缠绵的情话,在掌心里暗语般地跳动着。

喜歡謝友蘇老師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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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写的故事

lofterer:

不知道《雪地的三个昼夜》是否是纳兰最满意的盾冬同人小说,但我相信这一定是她写过的最难的一篇。

一个故事写了整整十三个月。

第一个三昼夜到第二个三昼夜之前,基本上写得比较顺滑,十六更用时三个月。第二个三昼夜一共八更,花了十个月。

作为读者,等得也非常煎熬。不过现在回头重读,才意识到这个故事真难写。

 

为什么难?

1 人物简单

所有的故事只发生在两个人主要人物之间。

人 物像钉在墙上的钉子,情节像是钉子之间的连线,钉子越多,自然连线连接方式越多,情节越错综复杂,故事也就越好看。主要人物的塑造也离不开群众演员,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主人公需要至少三个机位(视角),一个情人,一个敌人,一个路人。如果群众演员缺席,所有的戏都在两个人身上,很容易就没东西写 了,人物塑造也比较平面,不够立体。

2 场景简单

几乎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林海雪原,没有转场,主色调就是黑白灰。不容易表现戏剧性的场面。相比之下,《爱与毒》里的皇宫、贫民窟、酒吧、杰克租的破公寓就是具有戏剧性的场景,富有细节且对比强烈。不必等到人物登场,沉默的场景已经开始讲故事了,简直事半功倍。

3 情感温度高

如果故事情感温度最高100度,那雪三整个故事的平均温度有90度。在整个故事的叙述中,始终保持接近沸腾的状态,得烧多少柴!写这个故事一定耗费巨大心力体力。我感觉后三个昼夜花了十个月才写完,也和这个有关系。

4 时间旅行

时间旅行是小说家钟爱的主题,也是不容易自圆其说的主题。

时间旅行有很多故事可讲,其中一支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是否会不同?

在 《雪地的三个昼夜》中,一切不会不同。史蒂夫在旅行前就知道,一切不会不同;他并不知道,事情还会变得更糟。两位主人公在雪地中要面对一个异常艰难的选 择:如果,你需要穿过七十年黑暗,可怖,孤独的隧道,才能与你的爱人重逢,你是否还选择这样的重逢?如果,你知道你的爱人要穿过七十年黑暗,可怖,孤独的 隧道,才能与你重逢,你是否还期待与他重逢?

在所有的写作难点中,这条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因为作者需要合理化主人公的动机与行为,说服读者史蒂夫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在第一个三昼夜中,我被作者的想象力惊呆了。2015年的一分钟换来七十年前的三昼夜,割下手臂的不是敌人而是战友,将爱人丢在雪地上让敌人抬走的不是命运 而是史蒂夫,这从何想来?!纳兰的笔真是最擅长写不可能的故事。时空的折叠带来的巨大戏剧性让情感的温度几近沸腾,情感的能量如瀑布一泻千里,小说的逻辑 也无懈可击。这三昼夜真是赚足了读者的眼泪,想来纳兰写这部分也非常痛快过瘾。

在这一个三昼夜里,我尤其同情史蒂夫,甚至超过对巴基的同情。因为他是那个洞察了过去与未来,依然决定要完成此刻的人,作为命运的执行者。

 

瀑布坠入大河,在浅滩上归于平静。第二个三昼夜来了。

……然而,纳兰迟迟没有动笔。不少读者心急催文,我也是扎耳挠腮的那一个。为什么不快快收尾?最难写的部分都写完了……

就像史蒂夫没有意识到,回到从前,事情会变得更糟;我也没有意识到,第二个三昼夜会更难。

 

这次的旅行是冬兵发出的邀约,史蒂夫是接受邀约的人——冬兵邀请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同他一起,重回自己噩运开始的地方,寻找记忆的碎片,寻找“我是谁”。

记忆是可以找回来的吗?

我是个悲观的人。我不确定记忆可以寻找回来:那究竟是史蒂夫的记忆,还是冬兵的?即使记忆找得回,心也找得回吗?七十年前的心和今天的心,还是同一颗心吗? 

只能通过爱啊。重新去爱。在烧焦的土地上重新播种,重新发芽,重新抽条,重新收获。爱是一个动词,爱就是生活本身。

我喜欢第二个三昼夜中,冬兵给史蒂夫煮咖啡、烤肉,史蒂夫为他煮咖啡、做早餐,他们交谈,他们沉默,他们走在雪地里,他们搭帐篷,他们并肩躺在一起。我更愿 意相信,冬兵在第二个三昼夜里,不是靠捡拾记忆的碎片,而是重新爱上了史蒂夫,作为冬兵,也作为巴基。那是漫长冬天后绽出的新芽。

除了寻找记忆,冬兵的另一个任务是,同命运和解,回答“这是否值得”的问题。小说里,冬兵质问史蒂夫,“我真希望我能像你那么残忍。你那种美国队长式的、貌似一切正确、无可辩驳的残忍。七十年过去了,我坚持下来了,这是你的愿望,你的愿望实现了,告诉我,你觉得你的残忍有价值吗?”看到这里,我替史蒂夫哑口无言。我甚至也开始怀疑史蒂夫在第一个三昼夜中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而且,史 蒂夫一遍又一遍的“你永远是巴基,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反而让我更愤怒,让我觉得,这是对冬兵情绪的否定,是对冬兵过去七十年的否定。那一刻,我的确心里埋怨史蒂夫。

真正和解的一刻,是在史蒂夫在雪崩中坠入山崖。故事在这一刻倒转,冬兵成了七十年前的史蒂夫。冬兵终于有机会感同身受,体会到失去那一刻的恐惧,理解了伴侣为何如此绝望地要他回来。此刻两个人才真正地重逢了。

 

整 篇小说结构非常工整对称。前三个昼夜和后三个昼夜互成镜像。第一部分,史蒂夫是引领者,情节指向“分离”;第二部分,冬兵是引领者,情节指向“重逢”。前者的基调是“死亡”-主人公的濒死和狼的死亡;后者的基调是“重生” - 两人关系的重新建立和小狼的诞生。稍有不同的是,前三个昼夜,史蒂夫和巴基的任 务非常清晰,后三个昼夜,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则是模糊的,作者颇费思量,读者也被吊足了胃口。

 

还有几处我特别喜欢《雪地的三个昼夜》的地方。

1. 关于狼的描写。

纳兰在两个三昼夜里,都写到了狼。我个人非常喜欢狼的戏。狼在这个故事中绝对是出色的群众演员。就像《老人与海》里的大鱼,没有大鱼就无法塑造老人;同样,没有狼,就没有史蒂夫和巴基的好故事。最后故事里小狼的出生,让最后的结尾足够温暖和充满希望,不能更好了。

2. 人物

说 故事里只有两个人,并不准确。故事里其实有三个人,史蒂夫、巴基和冬兵。巴基和冬兵两个人的形象在两个三昼夜里非常清晰,并非简单的一人两面。前三个昼夜 中的巴基,是温暖明亮的中士,是温柔细心的爱人,也是古典戏剧中的悲剧人物。后三个昼夜中的冬兵,一开始是隐于闹市的杀手,是困惑于我是谁的破碎的 人, 后面则是接纳自我命运,史蒂夫新的爱人。是的,并不是巴基回来了,而是破碎的冬兵在雪地的三个昼夜之后被完整了。

纳兰对两个人的塑造,非常成功。里头有一点,我觉得是对冬兵作为完整的一个人的尊重。

3. 聪明人下的笨功夫

我 特别赞赏纳兰作品的一点,是她的认真。她真的花功夫去做功课,七十年前的美军装备,他们打仗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武器,如何野外手术,等等。我绝不吃惊 如果她还研究了野外生存,动物世界,人工智能。她的小说打动人,原因之一是里面充满了令人信服的细节,这些是建筑一座楼房的沙子和水泥。同人小说并不是她 写作生活中的规定动作,没有人拿着小鞭子盯着她。拿着小鞭子的人只是她自己。

无他,这就是聪明人下的笨功夫。

 

《雪地的三个昼夜》完结时,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就像看到马拉松运动员跑到了终点。朋友曾和我说过 ,世界上每个故事都有一个讲述者,每个故事在被写出来之前都在寻找它的讲述者。多么幸运《雪地的三个昼夜》找到了纳兰,不仅仅因为她有一支好笔,更在于她从来拼尽全力。

我相信,雪地里的史蒂夫、巴基和冬兵也真切地爱着他们的讲述者,就像讲述者这样真切地爱着他们,因为她从不让他们失望。

 

 

【盾冬】论Omega的自我修养 (8)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講話!

鬼畜了天下:

●也许OOC


————————————————


短暂的滴声后通讯截断,Natasha告知了直升机的预计到达时间,并建议Steve不要停车。


不知道为什么,Steve并没有跟Natasha提起身边的Omega。这不是他的风格,并且严重违背特工的原则,他应该向上线汇报所有情况,为了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情况。


但Steve莫名其妙的将那些话吞进了胃里,Barnes是任务中忽然多出来的一环,无论他说不说,Nat总会知道这几十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他鲁莽的标记。


冬兵一直保持安静,在Steve通话的时候沉默得像块石头,他虚弱并且透着股阴沉。Steve相信他知道回到政府控制下所要进行的程序,得到一个活着的实验体坐实了Hydra的罪名,按联邦法案最轻微的那一条法律佣兵公司上上下下都得为此付出至少15年的代价,不少人会因为这个吃枪子。


至于冬兵,冬兵不是个干净人,他牵连了不少案子,他为Hydra做的事无疑也值得一颗子弹,但如果他在审判中能拿到半数以上的听众票,他可以用墓碑换一个超级服刑期。Steve对此持保留意见,就目前来看是这样,可谁知道冬兵还有什么破事藏在暗地里。


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Steve接触到冬兵的目光,扯扯嘴角,忽然问:“痛得厉害?你还没告诉我后遗症是什么。有时候你的膝盖都在抖,信息素也相当紊乱,我甚至闻不出你到底是什么味的。”


James拢了拢外套,没怎么理他,“别问我,我也闻不出你的气味,我们扯平了。”


那是因为你还不是个稳定的Omega。Steve按下这句话,斟酌道,“这话你得跟医生说,法律不会对Omega放宽,但也不会那么苛刻,你会得到该有的救助,然后进行登记注册。”


冬兵不自觉舔着自己的下唇,好半天他才想起应答。“我是佣兵,”他指指自己,“而且臭名昭著,很多人不会让我好过的,早晚而已。”


“没那么糟糕,如果你好好运用你的舌头,不会有人为难你,政府的安保也没你想得那么差劲。”


“或者再直接点用舌头讨好某人的老二,用屁股帮重要人物爽一爽,这能让我减掉五年的牢狱之灾,再努力点说不定还能当场释放。”James眼皮掀了掀,“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点子比起你的废话?还是说每个特工都这么啰嗦?”


“别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挂在嘴边,你真该反省下自己的态度,它会让你在审讯上吃大亏。”


“谢谢你的废话。”冬兵干脆把脸转过去,“拿根烟出来,操,烟头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发什么神经James?”


Steve真想一脚踩下刹车然后敲开冬兵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不是不火药,跟他做点交流怎么这么窝火。James拿侧脸对他,睫毛附住青黑的眼圈抖动了两下,旋即眼睛睁开瞪着前方。他身上依然充斥着Steve的信息素,但Alpha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标记覆盖正在快速淡化。


“听着,我会在报告里尽量写些对你有利的东西,很快有新的人来接手你,任何情况下都别制造攻击行为,如果你还想沾点Omega特权的光的话。”Steve压下那股莫名的火气,标记让他们两个都变得敏感易怒,他不能和冬兵一样被信息素躁动牵着鼻子走。雾气涌向车灯马上被前进的车轮撞散,车子像漫长河流里的一条行船,Omega脸上的阴影又深了两分,Steve拔高了声音,“James,别露出那种表情,你真的有那么讨厌Omega这个词吗!”


冬兵这才拿正眼看他,两道眉间挤出个小丘。“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跟Hydra签协议是自愿的?”


车速慢下来,Steve的目光钉子般把他钉在座椅上,冬兵无视里面的芒刺,继续说,“现在我告诉你了,就是这么讨厌这个词,而且我他妈也讨厌你,你的标记、烟、全部。”


空气在几秒之内重了不止一点,仿佛要压扁胸肺,冬兵说完靠紧椅背,脸色发白,这是错误的场合里一句错误的话,正常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挖苦惹怒一个Alpha,这对谁都没好处,但James竟然模糊的感到一股快意,他多半是被信息素冲昏了头。Steve闻起来十分不妙,他逼得他往里缩,最好缩成一枚小得看不见的核桃。Omega心乱如麻,本能让他想碰一碰Alpha,得到触摸和安抚,又打心底里恐惧和不低头。


Steve突然砸了一下喇叭,尖锐的声响惊得冬兵眼皮跟着一跳,Alpha恼火地吐出一口气,车子彻底停住不动了。


“再多说点,嗯?”Steve把手臂环抱在胸前,冲他点了点下巴,“激怒我很有意思?当一个Omega让你觉得耻辱,所以你才愿意签那个狗屁实验协议——我早该这么想。”


冬兵瞪着他,Steve伸手去摸烟盒,发现早已抽空了,他沉默了两秒,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James Barnes,第二性征是Omega不是什么受辱的事情,而且与其说你抵触Omega,不如说你抵触的是Alpha。我不知道有什么在你身上发生过,但它已经过去了,那也不是你开枪杀人的理由——至今为止你为Hydra杀的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73个。”冬兵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冷,仿佛舌尖上含着冰块。“......每年都有人对我说同样的话,你们有开枪之外的选择,我没有,包括实验签字,那是唯一可以改变性征的办法。......红灯区的Omega,他们的平均寿命不超过35岁,死的时候身上至少有五个Alpha的信息素,下葬的时候就是一团烂肉。还有一种Omega,他们跟着有钱人,在选定的那个星期所有跟他有关的资料都会被改写,没有登记,没有身份证明,日常联络也在监察范围内。Alpha喜欢这样的Omega,一直喜欢到厌倦的一天,新的Omega马上就会接替位置。他们的标记跟整理资产没什么区别。”


James顿了顿,“Alpha和Alpha也没什么区别。你没有做到那一步,只是因为还没撞到发情期。”Steve的声带似乎被谁剪断了,冬兵如一支上膛枪,他不知道要从哪里才能把弹匣掏出来。


Alpha闭上眼睛,把头转回去,用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揉掉乱七八糟的情绪和信息素干扰。他把空烟盒甩出车外,踩上油门。


“那不是真正的标记,Soldier。”


Steve说,不知道James听到没有。


(14)


钢铁大鸟降落下来的时候带来了可怕的狂风,雾气全被震开,引擎疯转声音巨大,简直要刺穿耳膜。离地还有一百英尺,一道雪白的探射灯光束便投下来,正好罩住整个车身,Steve示意James下车,两个人举起胳膊挡住强光。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直升机上跳下,手上稳稳端着MP-5,枪口对准了Steve和James,其中一个冲他们喊道,“双手举高!把脸露出来!”


Steve撤开手,眯着眼睛快要流泪了,他大声报出自己的身份编号,待到确认后那两个人大步走过来,枪口却仍没垂下。惊讶的是他们拿出的手铐有两副,“别轻举妄动,特工先生。”说话的Alpha把手铐扔过来,端着枪吼道,“自己戴上,你们两个!”


冬兵抿紧唇转头看向Steve,后者明显也没搞清这个状况,“你的忠诚受到了质疑Rogers,我们只是依命令办事,戴上它,之后会有机会让你解释的。”对方重复了一遍,毫无商量余地,“捡起来戴上!Now!”


Steve再三确认了直升机型号和他们的装束,确认是联邦特种部队,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只能照办,等到冬兵也把自己拷上后他们走了过来。一个Alpha一个Beta,两个人搜了一遍身,Steve的手枪和从冬兵身上捋来的装备被拿走了,他们在枪口的威胁下进了机舱。


一个西装男接待了Steve,还给了冬兵额外的口枷。显然冬兵Omega的身份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很快注意力转回Steve身上。此刻引擎轰鸣,飞机再度起飞。


“Brock Rumlow,第13号特工,上面的命令我来接手这个案子,你的任务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对方开门见山,“但内部消息,有六成的可能你泄露了情报导致中北美三名特工死亡,我们不得不在一切澄清前这么对你,Rogers。”


“泄露情报?”Steve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对方瞥了一眼冬兵,目光再转回来时变得很复杂。“有人说那场混乱里出现了一个Omega......而你竟然标记了他?”


“暂时标记——他能引来一车的Alpha打得头破血流,我又搞不到抑制剂,只能先盖一盖他的味道......Winter Soldier,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他牵连Hydra很多事,现在他的安全应该是你们首位考虑的东西。”Steve神色冷峻地偏了偏头以示冬兵,“我担心标记会让他的发情期提前,抑制剂......”


“Rogers,这件事之后来谈,你的任务不是照顾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Omega,现在的重点是闪盘在谁手上。”Rumlow打断他,然后在Steve剐人般的注视下继续道,“把它交给我。”


Steve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我的账户权限是你们停的?......那你们应该夜监听了我的通讯频道,闪盘不在我身上。我的任务是搞到Hydra制造非法药剂的证据,冬兵是最好的证据,比那个闪盘更重要,但愿我没有搞错。”


Rumlow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就好像这个消息击中了他,但他立刻掩饰了过去。“你没有搞错,但我的任务是带你回CIA新墨西哥州分局,还有拿回闪盘。这里面有冲突吗?别忘了你还有贩卖情报背叛CIA的嫌疑,你的所作所为将证明你的立场。”


冬兵在Steve左手边坐着,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他动手摁在了自己的腹部,脚在地上踢蹬了一下,他越来越佝偻,Steve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找个最近的市镇降落,他需要医护!”


特工拧起眉,固执道,“闪盘,Rogers。”


“先降落。”


Rumlow无声地瞪着他,两名随行特种兵的食指摸到了扳机,冬兵忽然抬起头,Steve只觉胳膊一沉,那个瞬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下一秒James半个身体的重量靠住他,在几乎膝盖顶膝盖的狭小机舱里一脚碾在Rumlow的脚背上,在枪声响起之前他的手铐已经击中了一个特种兵的下巴。


Steve只花了一秒的时间来消化情况,然后几乎想都没想扑了过去死死压住Rumlow掏电击棍的手,另一个特种兵怒吼着抓住他的头发,Steve怀疑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他挨了一拳,或者更多。


驾驶员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五个200磅的男人成了飞机上不断乱撞的秤砣。“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奋力稳住直升机的飞行轨道,吼了一句,显然没人还有闲心来听。


————————tbc————————


【神奇女侠/Wondersteve】冬季到伦敦来看雨

甩包包去兜风:

*一个类似《赎罪》的故事


1. 


戴安娜普林斯第一次抵达伦敦的时候还不叫戴安娜普林斯。


是傍晚,天色由淡红色转暗,有细碎的雨水滴到她头顶。河岸对面是喧嚷的农贸市场,鱼龙混杂的人,拥挤,肮脏,叫卖声,鱼腥味,地面上被踩得湿嗒嗒的残损菜叶,混合成人类世界。


戴安娜却觉得很好。


被世俗气息包围着,推搡着,那些面色蜡黄、用警戒眼神看着她的人类,在有限的空间里像一群鱼绕过珊瑚丛一般轻巧地绕过她。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史蒂夫用手挡着她的前额,另一只手拨开层层人群,“你们那儿下雨吗?”他想起来问道。


“雨。”戴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她之前只见过海。


原来人间气象多元,风霜雨雪。


“我喜欢在傍晚散步。”史蒂夫轻轻拉着她的手臂,“观察人。”


“是吗?”她望向他,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金色的毛茸茸的暖阳浸入海面以下。


“白天的时候,人们好像不是自己,衣服妆容定义了他们。但到傍晚,天色暗下来,对比不明,视野模糊,大家的人格仿佛才浮了出来。”


伦敦阶层分明。


贵族小姐的蓬蓬裙,绅士的名贵手杖,流浪汉的褴褛衣衫,报童的帽子。到了傍晚,视界的色泽被缓缓抽离,人们仿佛恢复到更原始的状态。热恋中仓皇的少女,疲倦的中年男人,饥饿的孩子。


戴安娜试图随着史蒂夫的目光去理解视线中每一个人的故事。


路灯把每一个人的身影拉得狭长,黑漆漆的,重叠在一起,各有故事,各有回忆,被压在水泥地上,毫无高低贵贱之分。


戴安娜在潺潺的雨水里细致地认识人类,爱上人类。


史蒂夫进杂货店买了一把伞,“嘭——”地撑起来。“快到伞下来。”他握住戴安娜的手。


那么,这就是“伞”了。


人类遇到下雨的时候要打伞,似乎是一种生物性的反射。


“为什么?”


“因为会淋湿身体啊。”史蒂夫笑道,“快,现在让我们先去情报局。”


戴安娜想先弄懂,“淋湿身体会怎样?会窒息吗?”她猜,人类应该不习水性,她是从海里把史蒂夫捞起来的。


“什么?”史蒂夫说,“不会,当然不会,只不过身体会不舒服,会感冒吧。”


那么感冒又是什么?


戴安娜觉得隔阂深重。但她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她知道史蒂夫会回答她的,事无巨细,他是那么温柔的人,愿意解答她每一个蠢问题。但她也看得出史蒂夫有多着急,将情报传回领导。


她捏紧了他的臂弯,将头埋进那把老旧、过分捉襟见肘的雨伞下。


伦敦多雨。


这是她之后才了解到的常识。


此刻她觉得雨很好,它令自己与史蒂夫靠近许多。


 


2. 


从小酒馆出来的时候是深夜了,飘着小雨,从天空中垂坠的透明帘子。时不时有车辆开过,车灯将悬空的一小截雨水打亮,像帘子的白色的横段面。


戴安娜认识了史蒂夫的几个朋友。


很奇怪,与史蒂夫完全是不同的人。


他们瘦弱,贪婪,粗鲁,好色,似人类的缺点集合。


但他们也热情,幽默,仗义好助。


明天要出发去战场前线,但这一群人说说笑笑,仿佛面对的是一场春游。


“喂,你是史蒂夫的女朋友吗?”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回头,倒退几步调笑道。


“别瞎说。”史蒂夫上前一步捶对方胸口,态度温和。


“什么是女朋友?”戴安娜仰头问史蒂夫。


“哇哦嚯嚯——”有人在后面吹口哨。


对面行人侧目,这一群人前前后后地走着,占满整条街,穿着不起眼,但身上洋溢快乐和洒脱。因此刻属战争的夜晚,快乐和洒脱都过分罕见。


一位好事之徒解释道,“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戴安娜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亚马逊人头脑单纯,既然规范仅两条,那她想马上知道她是否符合“女朋友”这个身份。与“商人”、“律师”、“医生”差不多的社会身份。


史蒂夫突然陷入沉默,双颊通红。


朋友们起哄起来。


再过几年,戴安娜才明白过来,人类生性含蓄,有一百种方式表达这道题,偏偏唯独不是直接问出来。


这大约是史蒂夫特雷弗先生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直白女性。


他迟迟不开口,只用双眼盯着她,过一会儿又慌张地移向前方,又移回来,来回几趟,仿佛确认着什么。终于伸出手来,将戴安娜被淋湿的头发从眼睛捋到后面,大拇指碰到她耳垂,两边都湿湿的。


戴安娜不知道这就是回答。


有朋友使坏,故意挤他俩撞到一起。


史蒂夫干脆搂住她肩膀。


呢大衣混合着雨水,有股男性的清香。


戴安娜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气味,天堂岛上有千种花草,香气各异,但此刻是人类的气味,混合着战争时代的警觉不安,物质的匮乏拮据。


她以为所有男性都是这股味道。


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股味道是属于史蒂夫的,属于今晚的,属于伦敦的雨夜的。在向未来无限延伸的岁月里,如果她想念史蒂夫了,她会回到伦敦,多雨之地,街角雨水的味道就是史蒂夫的味道。嗅觉系统比记忆更可靠。


她后悔了。在史蒂夫靠船停泊的时候她促狭地说,“伦敦真不好闻。”


史蒂夫还尴尬地回了一句,“不是人人都喜欢伦敦,确实。”


不,其实伦敦很好闻,我很喜欢伦敦。戴安娜在逼仄的湿漉漉的怀抱里想着。


 


3. 


大战来临前的那个晚上,伦敦郊外下起了暴雨。他们在帐篷里,帆布外砰砰的滴落声,像心脏击打内壁的节奏。


史蒂夫盹着的样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戴安娜吻他的额头,再吻他的睫毛,吻他的鼻尖。他有了些许反应,痒痒的,皱了眉,像嗅到什么。他睁开了双眼,机敏、警觉的眼神,战争的后遗症,又迅速放缓下来,汩汩湖水漾开来,他单手温柔地托住戴安娜的后颈。


“醒了?”戴安娜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嗯。”惺忪睡意的应答。


“今天白天,你那些朋友说的……都是真的?”


“白天?”史蒂夫揉搓眼睛。


白天发生了太多。


戴安娜冲破了无人区,带着战士们攻破了敌人的堡垒,炸毁了所有的通讯基地,小镇的居民欢腾雀跃,仿佛此生都没这么开心过。


他们对戴安娜顶礼膜拜,仿佛见到真神。


但她不在意这些。


她在意眼前这个人。


“他们说,你本来该当个商人的。”


“哦,咳,”史蒂夫笑起来,五官温柔,“是,学过几年商学,家里也经商。但我想开飞机。”


“为什么?”


“……也说不上为什么。”


戴安娜佯怒。


“是真的,”史蒂夫握住她的手,暖洋洋的粗糙,“人其实很少知道为什么喜欢做一件事。能列出一二三原因的,往往是理智驱使,而非感性。”他将她的手拖到自己胸口,有只小鹿在里面徘徊莽撞,缱绻奔突。“就像,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戴安娜语塞。


原来人类不是理智的动物。


“我喜欢你……”戴安娜思忖着,“因为你的金发,你的蓝眼珠,你善良,你诚实……”


“好啦——”史蒂夫笑道,伸出另一只手抱住她的手,“我知道了,我为什么想要做飞行员。”


“为什么?”


“飞行让我遇到你。”


戴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有先见之明?”


“是,我有先见之明。”


“那你说,明天过后,我们会怎么样?”戴安娜忐忑地仰躺回自己的位置,枕着他的臂膀。


“我们会杀掉我们要杀的人,赢得这场战争。”


“然后呢?”


 


4. 


戴安娜和史蒂夫举行草坪婚礼的时候遇上一场太阳雨。


狂风把戴安娜的头纱吹跑了,史蒂夫的胖胖的女秘书追的时候又被裙摆绊倒,小洋帽甩到某位绅士的脸上,那位绅士一个踉跄,假发又险些飞进牧师的酒杯里。


服务生为宾客打的伞被吹得东倒西歪。


“我们回室内吧!”史蒂夫在雨中冲着戴安娜喊。


“为什么?不!”女战士脸上的妆容被噼里啪啦地冲溃大半,她大笑地回喊着,“我们可以在雨里跳舞!”


她甩掉高跟鞋,将碍事的白纱裙摆系在腰上,赤脚站在草地上,摆出邀请的姿势,“现在让我教你亚马逊人是怎么跳舞的?”


史蒂夫叹了口气,然后搂住了她的腰。


脸上的绒毛吮吸着雨水。他在她耳边轻轻说,“戴安娜,我爱你。”


“我也爱你。”戴安娜吻他的脖子,“还有什么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事吗?”


“我爱你。”


他重复了一遍。


“我爱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戴安娜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是在战地医院。


那是一个雷雨夜,史蒂夫带领飞行队飞回营地时遇到了强烈的雷击,几架飞机的机翼着了火,摇摇晃晃地,像风中鼓吹的红黄色旗帜,一路拉拽着整架飞机往地面上撞。


戴安娜感觉到她身边的护士少了好几个。


“坠机了,坠机了——”医院跑出好几个护工。


“谁?谁?”戴安娜试图坐起来,被最近的一个年轻护士按了下去。


剧烈的阵痛袭来,她大汗淋漓,恍惚中感觉到余光里医生们抬进了一群血肉模糊的男人。


“给我钳子!”


“格林医生,吗啡不够用了!”


“止血带,快!”


病房里挤进了几台同时进行的手术。


戴安娜随便抓住某个人的手,“止痛针,我不用止痛针的,给那些飞行员。”


人影幢幢,新生命与死神在同一空间里擦肩周旋。


法西斯的恐怖统治了世界,人类如此脆弱,却原来也经得起第二次大战。


婴儿哭泣声划破凝固的空间。


“来了,来了。”年轻小护士激动地将那棕红色的皱着皮的孩子捧在手心。


戴安娜正要伸手,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我——”


她侧头,她和史蒂夫隔了起码三床病人。


是那个右眼青肿,太阳穴附近一条血流疤痕的人,膝盖处破破烂烂的军装,双臂被木板结实捆绑,固定在天花板。


面目全非,但她认得出。


太惨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却笑出声来。


盐水瓶琳琅地挂满了整间病房,他们隔着那些盐水瓶长久地凝望对方,像在河流底看着所有困苦灾难如枯叶空瓶倏忽淌过,天蓝依旧。


 


戴安娜送大女儿离家念大学的时候,史蒂夫的膝盖风湿病更加严重了些。他甚至没办法将行李箱从汽车后备箱里扛出来。


“我来吧。”戴安娜关上驾驶座的门。


史蒂夫退后一步,一如既往地好脾气笑笑。


两次战争带给他的身体创伤太大了,在迈入五十岁以后他与药瓶为伴,每次阴雨天都是他的受难日。


戴安娜还记得那次飞机因为伦敦大雾延误,他们在候机室等待了近五个小时,直到他们都觉得今天飞行的机会渺茫,登机口的荧光屏突然翻绿了,地勤们移开路障开始检票。


史蒂夫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膝盖酸痛。


他紧紧抱住女儿,灰白色的头发蹭住女儿的脸颊。


从此他像所有普通平庸的父亲一样,只能在想象中描摹女儿的每一个成长,跌倒,蜕变,悲痛和喜悦。


“我爱你。”


“我也爱你,爸爸。”


闸机口关闭了。


他们驾车回家的路上雨渐渐停了,戴安娜没有关雨刷,那两条笔直的线在逐渐干涩的车前窗来回交叉,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史蒂夫旋开车内的收音机,遥远的德国发出欢呼,柏林墙倒了,冷战接近后半程。


他们曾经亲历历史,但现在,他们在车里听到历史行进碾压过所有人。


回家后他们还需要将晾在阳台的衣服收进,重新洗一遍。


 


戴安娜听到医生宣判史蒂夫罹患重病的时候出了神。


她看到医生背后,一滴急促的雨珠拍在二十层楼高的私立医院窗户外,溅出几条细微的水痕。然后越来越多的雨珠以同样的角度从天空中斜斜地坠下来,被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挡住了原有的运行路线,垂直地截出一条条水痕。


泪水从她眼睛里淌出来。


她知道人终有一死,史蒂夫在她的人生长度里短暂如蜉蝣。


她在卧室里整理好衣物,平静地驾车到医院。


“亲爱的,我恐怕你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了。”她笑着说,将史蒂夫每一个吱啦作响的关节安稳地摆放在病床上。“我会帮你做饭的,放心,我知道医院的食物难以下咽。”


“你还是那么美。”他答非所问。一只长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抚上她的耳朵。“你还是那么年轻。”


“羡慕啦?”戴安娜故作轻松。


“哈。”史蒂夫赌气似的不置可否,戴上老花眼镜将病床旁的几本书按顺序摆好,又摸了一会儿白色床单,过了许久他才说,“羡慕得要死。”


史蒂夫抬头看她,“戴安娜,原来我也好怕死。”


她握紧他双手,粗粝如枯木,温暖依然。


“我以为我不怕的,怎么回事,戴安娜,原来我很怕。”


“人人都怕,因生命宝贵。”她拥住他脊背,将下巴轻轻扣在他肩膀。


他笑了,仿佛一种释怀,“也许因为我这一生过得太圆满,所以才怕结束。越怕死说明越过得好。”


一种新思路。


人类总能在绝处逢生。


戴安娜吻他脖子上耷拉的皮肉。


衰老但依旧英俊。他正直而得体地度过一生,就如她想象中那样。


 


5. 


对面小女孩的ipad亮了起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睡眼惺忪,反复回头看门外张望。


她父亲终于过来了,打着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小姐,让你陪了我女儿大半晚上。”


“没事”,戴安娜微笑,摸摸女孩的额发,“她很乖。您母亲怎么样了?”


“睡下了……”男人舒了口气,用手背贴了贴额头表示疲倦,“总算。折腾了乘务员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在乘客里找到一个心脏科医生——”他顿了顿,仿佛在衡量继续说下去的必要性,及时转了弯,“不再打扰您了,我带她回车厢了。”


“姐姐刚刚给我讲她的故事。”女孩青稚的童音。


“哦,是嘛?”男人心不在焉地收拾女儿的粉红色小书包,“这个是你的吗?”他举起一支羽毛笔,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胡乱地塞进书包内层,“来,走吧。”他牵小女孩的手。


“姐姐再见!”她挥手。


戴安娜对她颔首微笑。


车门关闭了,她听到那小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和爸爸说,“你知道吗,那个姐姐一百多岁了呢。”


“咳,别瞎说。”男人无奈的声音。


“是真的!她丈夫死了,癌症,八十多岁。”


 “她给你讲的童话故事吧?啊?”


声音渐行渐远。


后座的人关闭了阅读的顶灯,车厢里倏忽暗了一个度。


戴安娜看了看手表,距离抵达伦敦还有半小时,列车仿佛已经进入了伦敦的雨带,有窸窸窣窣的雨滴打在窗口。


熟悉的气味。


是伦敦的气味,雨夜的气味,史蒂夫的气味。


嗅觉系统比记忆更可靠。


她听到一些微弱的回响,从记忆的空谷里反方向浩浩荡荡地驶过来。


“那你说,明天过后,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杀掉我们要杀的人,赢得这场战争。”


“然后呢?”


然后。


也许我们会结婚,生子,为家务争吵,为生计奔波,为疾病恸哭,为离别惆怅,经历人世间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苦难与快乐。


但是。


但是。


但是。


命运拐向另一个岔口。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为什么想当飞行员啊?”


“因为它让我遇到你啊。”


——它也让你离开了我。


你没有先见之明,而我想象的一切,也没有发生。


童话故事的结尾,列车从缱绻氤氲的梦中坠落在轨道上,擒住了现实,往前奔驰。


天空发出巨大轰鸣,蒸发了的雨水从地面重新凝结,上升,回到饱满的云层。


 


 


-Fin-

简单粗暴的同人本排版教程-Q&A版

Ms.艾尔薇娜:

怎么早没看见……QAQ

Moonlit:

太阳照在绿墙山: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呢?看完之后作者们都学会自己排了,不用花钱找我这种半吊子的排版工了,然后排版工们就得努力提高自己变得更高洋更酷炫……【望天。

也有人表示看完了觉得好烦,还是找苦力吧……那就请看在排版很烦的份上,支持有偿排版

前面内容很基础,懒得看基础的建议拉到最后看排版规范,关于这个我还没完全搞清楚,求交流!

之前还写过一篇侧重点不同的教程可看:《关于同人本排版的唠叨》

 

Q:能不能用PS排版?

A:特别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我宁可推荐用word也不会推荐PS的。漫本也最好用indd,据说psd格式还是不如pdf的适合印刷。至于word,不是不能排,不过容易出错儿。


Q:能不能教我用indd?

A:不能。软件使用问题,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Q:插图(或者漫画)用什么图片格式?

A:据画手妹子说,从绘图软件导出的时候存成tif,并且漫画的嵌字要分图层保存。jpg的话印出来多少还是会有点损伤的。对排版素材也是一样,能tif就不要jpg。

【据评论补充:漫本如果用的是网点,那么导出TIF的时候一定要选位图格式,选灰度的话网点很可能会花掉……】


Q:文本开本用多大的?

A:推荐去看看市面上的实体书,小说不推荐B5这种大开本。最普通的是A5,也省钱。


Q:我要是非用B5排文本呢?

A:那你字数得够多,字少了何必呢。有的B5文本用分栏,像个杂志似的,不容易好看,一不留神就显得low。反正你非要B5我也不拦你,但真心不容易做好。


Q:页数上限是多少?

A:没准儿,看用的什么工艺。骑马钉一般到40P就快ho不住了,除非用很薄的纸,印场又碰巧有强大的装订技巧。胶装的话80g道林可以ho住250P以上不成问题,但本子太厚肯定不好翻。精装的话更NB一些,但成本高。实在字数特别多的,拆分上下册吧。


Q:字号多大比较合适?

A:我认识的排版里,有大字党,一般用9.5-10.5点。也有小字党比如我,一般用8.5-9.5点。综上所述,推荐字号控制在9-10之间。

顺便科普,国家正式出版物曾有规定要用不小于五号字(10.5点)(此规定于2004年失效,戳我看百科,但貌似也没有真的被贯彻执行。)

字号对照表from百度,一般indd里都是点数。



Q:行距呢?

A:比较稳妥的是字号x2,浮动少许无妨,看需求。个人感觉不能比字号x2更大了,除非故意撑版面。


Q:段间距是咋回事儿?

A:这个事儿看个人喜好。有人是段间距和行间距必须保持一致的平均分配党,所以不需要单独设置段间距,大部分本子也都是这样的。还有些人喜欢洋气的段间距,那样的话行间距可以压缩,适当增加段间距。这个纯看个人审美。对比如下图,左边是9点字-18点行距,右边9点字-14点行距-段前段尾各加2mm。特别注意,如果决定要加段间距,就别抠门设置0.5mm这么小了,大刀阔斧一些,“稍微增加一点段间距”只会让版面看起来参差不齐,好像行距不匀称似的,怪闹心的。



Q:求推荐文本字体!

A:我本来觉得,字体这事儿应该藏私……后来想想算啦,其实排版工们来来回回都用那么几个。以下推荐的正文字体,大家尽量去用GBK版!不然有生僻字出不来就杯具了。

首先黑体的话我只试过【方正细黑一】,做过两个本子,其一印刷墨色很浅,成品效果老文艺了,点赞;其二墨色很深,成品效果傻大黑粗,杯具。所以这个谨慎点吧。【方正兰亭黑】有比较纤细的版本,没尝试过,有兴趣可以一试。

宋体有人用最普通的默认宋体,个人推荐【方正兰亭宋】,用了都说好。【方正宋一】骨架子比较纤细,看着也有文艺范儿,可以一试,但如果印场墨色浅,可能效果不好。最近新宠是【方正博雅宋】,是一种有点扁扁的字体,也不错滴。

非常不推荐但又经常有人用的——微软雅黑。

姚体舒体隶书魏碑楷体……这些统统不适合当正文字体。不过有时候正文需要两种字体(你知道就是有些作者需要用字体来表现一些特别的东西),可以首选楷体。

另外私人推荐两款英文字体,非衬线体Helvetica,衬线体Palatino。

顺道科普,字体名称后面的【一】或者【三】代表笔画的粗细,比如方正有【宋一】和【宋三】,理论上字体的间架结构应该是一样的,但【宋一】比较细【宋三】比较粗。

再顺道科普,西文的衬线体和非衬线体,不知道的请脑补Times New Roman(衬线)和Arial(非衬线),就是有没有小装饰的区别,比如我这个LFT上的就是非衬线。某种意味上,衬线体对应到汉字就是宋体,非衬线体就是黑体。

字体的对比图,谁都不许笑话楼土豪!

其实这样看呢,宋体的区别都不大(除了博雅宋是个扁扁的奇葩),但兰亭宋真的是很稳妥的字体,比普通宋体好看!书宋因为笔画粗细差异比较大,印出来之后会有种墨色不匀的感觉,谨慎使用。报送则是适合超小字号的报纸印刷,间架结构非常大,字号很小也能看清楚字形,大字号反而不好看了呢。

【补充:字体的选择因人而异,比如我发出来之后就有人觉得博雅宋不好看,其实我也曾经不喜欢博雅宋,不过现在感觉还可以。我之所以首推兰亭宋,就是因为认识的排版工没有讨厌兰亭宋的,真的是一款非常普适的字体。】


Q:indd文件导出设置怎么搞呀?

A:就捡最要紧的两个点说,一个是压缩设置里,可以把所有的图片和文字压缩都取消掉,这样导出的文件会变得巨大,但相对无损,譬如我上次导出一个60P上下的漫本,pdf有1.6G。另一个是出血设置,勾选之后会自动按照预设导出出血。

【据评论补充:导文件之前把所有文字(包括页码)全部创轮廓(就是转曲),这样导出文件之后,即使印厂那边没有本子里的字体也没关系,因为这时候PDF里已经没有可更改的文字了,更能确保电子文件和成品的统一。另外也不一定需要这么高的导出精度。】←不过我个人感觉,除非特别有转曲的必要,不然还是保留矢量比较好,印刷这个事情,精度有一点问题,难说都会在成品上反映出来,为了稳妥起见我一般都尽量保持最高精度和矢量。




Q:文字排版有没有什么规范?

A:其实没有人问这个问题,所以我才想要写在这里……网上有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规范可以适当参考(《word里面正规文档的排版格式》)。我主要强调几点。

(1)标点避头尾,一般中文版indd都自带这个功能,注意应用就好,具体教程可参考→《InDesign CS3 避头尾设置》(顺便说这个博客里还有很多indd的教程可以学习)……如果你不幸用的是NB哄哄的英文版……嗯,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英文版都这样,但我见过的一款英文正版,不支持竖排文本框(估计是洋人用不着竖排),也不自带中文避头尾(但或许可以自己设置),挺恼人的,点蜡。

(2)【单字不成行,单行不换页】,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吧。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在indd里通过段落、标点挤压等方式设置,一劳永逸,但我太渣了,百度了半天还是不会用,如果有哪位高手搞得定,跪求指导……另一个就是手动修改,缩减一点点字间距就可以,当然如我这种强迫症,更喜欢直接从段落里增减一点可有可无的字词。哦对还有一种折中的,见《indesign常见问题-怎样避免单字成一行?》,但这个会导致段末的标点漂浮在外面,略影响美观。

(3)标点挤压,这个有点复杂,推荐两个帖子,一个是讲解标点挤压是怎么回事儿的(戳我),另一个是现成的模板可以拿来用(戳我),有兴趣的自己尝试吧。

(4)段首缩进,参差不齐或者对不齐的缩进简直是要谋杀强迫症……解决方法,其一是在“段落”菜单里设置“首行左缩进”,默认单位是毫米,自己输入数字目视对齐,可能会出现微小偏差。另一种是在indd里设置(设置方法戳我),这个比较靠谱,会根据字号自动调整。

(5)对齐方式,在段落栏里选择。不要用“左对齐”,推荐使用“双齐末行齐左”,规整许多,自己试一下就知道。

(6)章节小标题不要放在页面最下面,如果正好落在最后了,不如多敲几个回车,丢到下一页开头去。

这些小细节有时候排版工不知道,或者没注意,或者犯懒,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嗯……一边自我检讨一边互相鞭策吧。


就说这么多。请叫我【明明只是个半吊子却好为人师的渣】,谢谢。反正我姨妈痛无心干活儿正好写出来分享,字字带血你们懂。

盾冬ao3扫文3

Ms.艾尔薇娜:

alice:

总统之子和Devour都不用推了吧,这两篇都有翻译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66889

  

吧唧是个天使,为了大盾堕入凡间【。总结虽然搓了点但是整篇很美微虐,因为不做天使后不能再飞了,但是被大盾亲吻,拥抱让他感觉像飞了起来Bucky touches Steve's hair, yellow in the dim light of the bedroom's solitary bulb. “Flew too close to the sun.”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72886

  

弱鸡盾x吧唧的daddy kink文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21067/chapters/3455729

  

Soldiers Coming Home,退伍老兵的故事,吧唧等大盾归来的那段略虐,肉的时候也充满感情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0506/chapters/3664184

  

警察大盾和hooker吧唧的文,有rape注意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88186/chapters/3589604

  

痴汉弱鸡盾幻想吧唧,第二章就把吧唧给吃了,还在连载中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03615/chapters/3626072

  

吧唧是个succubus,第一章里有大盾为了留住他不让他去吸其他男人的精气而想着要喂饱他的描写,一下穿越进聊斋....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6305/chapters/3655940

  

slave 吧唧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2081/chapters/3645845

  

大盾粗口文的巴黎补完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2717

  

pwp,大盾回到家发现光溜溜的吧唧,诱受吧唧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26253

  

双冬兵,非常酸爽,前期大盾有点弱不过越到后面越攻气爆表,最后一段肉非常带感,还有这段真的是酸爽极了:“You’re mine” Steve whispers in his ear, hands strong and sure around his face, “You’re mine and I’ll kill anyone for you, just tell me and I’ll do it. Anything for you, anything you wan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79630?view_full_work=true

  

挺萌的一篇文,吧唧是租客,就像作者说的,这就是一篇挺温馨的 love story,最后家庭聚会简直太美了,虽然作者标的m级但是作者是拉灯党啊捶地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26184

  

前面九头蛇x吧唧....后面有大盾的dirty talk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77405

  

第一次的hooker梗,作者虽然说是盾冬,但也太隐藏了,从头到尾都是omc在做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92852

  

师生play,这篇有翻译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06280

  

abo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55171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05440

  

pw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