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痛苦,是負擔

為了虛構人物疼得死去活來

【神奇女侠/Wondersteve】冬季到伦敦来看雨

甩包包去兜风:

*一个类似《赎罪》的故事


1. 


戴安娜普林斯第一次抵达伦敦的时候还不叫戴安娜普林斯。


是傍晚,天色由淡红色转暗,有细碎的雨水滴到她头顶。河岸对面是喧嚷的农贸市场,鱼龙混杂的人,拥挤,肮脏,叫卖声,鱼腥味,地面上被踩得湿嗒嗒的残损菜叶,混合成人类世界。


戴安娜却觉得很好。


被世俗气息包围着,推搡着,那些面色蜡黄、用警戒眼神看着她的人类,在有限的空间里像一群鱼绕过珊瑚丛一般轻巧地绕过她。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史蒂夫用手挡着她的前额,另一只手拨开层层人群,“你们那儿下雨吗?”他想起来问道。


“雨。”戴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她之前只见过海。


原来人间气象多元,风霜雨雪。


“我喜欢在傍晚散步。”史蒂夫轻轻拉着她的手臂,“观察人。”


“是吗?”她望向他,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金色的毛茸茸的暖阳浸入海面以下。


“白天的时候,人们好像不是自己,衣服妆容定义了他们。但到傍晚,天色暗下来,对比不明,视野模糊,大家的人格仿佛才浮了出来。”


伦敦阶层分明。


贵族小姐的蓬蓬裙,绅士的名贵手杖,流浪汉的褴褛衣衫,报童的帽子。到了傍晚,视界的色泽被缓缓抽离,人们仿佛恢复到更原始的状态。热恋中仓皇的少女,疲倦的中年男人,饥饿的孩子。


戴安娜试图随着史蒂夫的目光去理解视线中每一个人的故事。


路灯把每一个人的身影拉得狭长,黑漆漆的,重叠在一起,各有故事,各有回忆,被压在水泥地上,毫无高低贵贱之分。


戴安娜在潺潺的雨水里细致地认识人类,爱上人类。


史蒂夫进杂货店买了一把伞,“嘭——”地撑起来。“快到伞下来。”他握住戴安娜的手。


那么,这就是“伞”了。


人类遇到下雨的时候要打伞,似乎是一种生物性的反射。


“为什么?”


“因为会淋湿身体啊。”史蒂夫笑道,“快,现在让我们先去情报局。”


戴安娜想先弄懂,“淋湿身体会怎样?会窒息吗?”她猜,人类应该不习水性,她是从海里把史蒂夫捞起来的。


“什么?”史蒂夫说,“不会,当然不会,只不过身体会不舒服,会感冒吧。”


那么感冒又是什么?


戴安娜觉得隔阂深重。但她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她知道史蒂夫会回答她的,事无巨细,他是那么温柔的人,愿意解答她每一个蠢问题。但她也看得出史蒂夫有多着急,将情报传回领导。


她捏紧了他的臂弯,将头埋进那把老旧、过分捉襟见肘的雨伞下。


伦敦多雨。


这是她之后才了解到的常识。


此刻她觉得雨很好,它令自己与史蒂夫靠近许多。


 


2. 


从小酒馆出来的时候是深夜了,飘着小雨,从天空中垂坠的透明帘子。时不时有车辆开过,车灯将悬空的一小截雨水打亮,像帘子的白色的横段面。


戴安娜认识了史蒂夫的几个朋友。


很奇怪,与史蒂夫完全是不同的人。


他们瘦弱,贪婪,粗鲁,好色,似人类的缺点集合。


但他们也热情,幽默,仗义好助。


明天要出发去战场前线,但这一群人说说笑笑,仿佛面对的是一场春游。


“喂,你是史蒂夫的女朋友吗?”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回头,倒退几步调笑道。


“别瞎说。”史蒂夫上前一步捶对方胸口,态度温和。


“什么是女朋友?”戴安娜仰头问史蒂夫。


“哇哦嚯嚯——”有人在后面吹口哨。


对面行人侧目,这一群人前前后后地走着,占满整条街,穿着不起眼,但身上洋溢快乐和洒脱。因此刻属战争的夜晚,快乐和洒脱都过分罕见。


一位好事之徒解释道,“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戴安娜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亚马逊人头脑单纯,既然规范仅两条,那她想马上知道她是否符合“女朋友”这个身份。与“商人”、“律师”、“医生”差不多的社会身份。


史蒂夫突然陷入沉默,双颊通红。


朋友们起哄起来。


再过几年,戴安娜才明白过来,人类生性含蓄,有一百种方式表达这道题,偏偏唯独不是直接问出来。


这大约是史蒂夫特雷弗先生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直白女性。


他迟迟不开口,只用双眼盯着她,过一会儿又慌张地移向前方,又移回来,来回几趟,仿佛确认着什么。终于伸出手来,将戴安娜被淋湿的头发从眼睛捋到后面,大拇指碰到她耳垂,两边都湿湿的。


戴安娜不知道这就是回答。


有朋友使坏,故意挤他俩撞到一起。


史蒂夫干脆搂住她肩膀。


呢大衣混合着雨水,有股男性的清香。


戴安娜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气味,天堂岛上有千种花草,香气各异,但此刻是人类的气味,混合着战争时代的警觉不安,物质的匮乏拮据。


她以为所有男性都是这股味道。


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股味道是属于史蒂夫的,属于今晚的,属于伦敦的雨夜的。在向未来无限延伸的岁月里,如果她想念史蒂夫了,她会回到伦敦,多雨之地,街角雨水的味道就是史蒂夫的味道。嗅觉系统比记忆更可靠。


她后悔了。在史蒂夫靠船停泊的时候她促狭地说,“伦敦真不好闻。”


史蒂夫还尴尬地回了一句,“不是人人都喜欢伦敦,确实。”


不,其实伦敦很好闻,我很喜欢伦敦。戴安娜在逼仄的湿漉漉的怀抱里想着。


 


3. 


大战来临前的那个晚上,伦敦郊外下起了暴雨。他们在帐篷里,帆布外砰砰的滴落声,像心脏击打内壁的节奏。


史蒂夫盹着的样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戴安娜吻他的额头,再吻他的睫毛,吻他的鼻尖。他有了些许反应,痒痒的,皱了眉,像嗅到什么。他睁开了双眼,机敏、警觉的眼神,战争的后遗症,又迅速放缓下来,汩汩湖水漾开来,他单手温柔地托住戴安娜的后颈。


“醒了?”戴安娜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嗯。”惺忪睡意的应答。


“今天白天,你那些朋友说的……都是真的?”


“白天?”史蒂夫揉搓眼睛。


白天发生了太多。


戴安娜冲破了无人区,带着战士们攻破了敌人的堡垒,炸毁了所有的通讯基地,小镇的居民欢腾雀跃,仿佛此生都没这么开心过。


他们对戴安娜顶礼膜拜,仿佛见到真神。


但她不在意这些。


她在意眼前这个人。


“他们说,你本来该当个商人的。”


“哦,咳,”史蒂夫笑起来,五官温柔,“是,学过几年商学,家里也经商。但我想开飞机。”


“为什么?”


“……也说不上为什么。”


戴安娜佯怒。


“是真的,”史蒂夫握住她的手,暖洋洋的粗糙,“人其实很少知道为什么喜欢做一件事。能列出一二三原因的,往往是理智驱使,而非感性。”他将她的手拖到自己胸口,有只小鹿在里面徘徊莽撞,缱绻奔突。“就像,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戴安娜语塞。


原来人类不是理智的动物。


“我喜欢你……”戴安娜思忖着,“因为你的金发,你的蓝眼珠,你善良,你诚实……”


“好啦——”史蒂夫笑道,伸出另一只手抱住她的手,“我知道了,我为什么想要做飞行员。”


“为什么?”


“飞行让我遇到你。”


戴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有先见之明?”


“是,我有先见之明。”


“那你说,明天过后,我们会怎么样?”戴安娜忐忑地仰躺回自己的位置,枕着他的臂膀。


“我们会杀掉我们要杀的人,赢得这场战争。”


“然后呢?”


 


4. 


戴安娜和史蒂夫举行草坪婚礼的时候遇上一场太阳雨。


狂风把戴安娜的头纱吹跑了,史蒂夫的胖胖的女秘书追的时候又被裙摆绊倒,小洋帽甩到某位绅士的脸上,那位绅士一个踉跄,假发又险些飞进牧师的酒杯里。


服务生为宾客打的伞被吹得东倒西歪。


“我们回室内吧!”史蒂夫在雨中冲着戴安娜喊。


“为什么?不!”女战士脸上的妆容被噼里啪啦地冲溃大半,她大笑地回喊着,“我们可以在雨里跳舞!”


她甩掉高跟鞋,将碍事的白纱裙摆系在腰上,赤脚站在草地上,摆出邀请的姿势,“现在让我教你亚马逊人是怎么跳舞的?”


史蒂夫叹了口气,然后搂住了她的腰。


脸上的绒毛吮吸着雨水。他在她耳边轻轻说,“戴安娜,我爱你。”


“我也爱你。”戴安娜吻他的脖子,“还有什么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事吗?”


“我爱你。”


他重复了一遍。


“我爱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戴安娜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是在战地医院。


那是一个雷雨夜,史蒂夫带领飞行队飞回营地时遇到了强烈的雷击,几架飞机的机翼着了火,摇摇晃晃地,像风中鼓吹的红黄色旗帜,一路拉拽着整架飞机往地面上撞。


戴安娜感觉到她身边的护士少了好几个。


“坠机了,坠机了——”医院跑出好几个护工。


“谁?谁?”戴安娜试图坐起来,被最近的一个年轻护士按了下去。


剧烈的阵痛袭来,她大汗淋漓,恍惚中感觉到余光里医生们抬进了一群血肉模糊的男人。


“给我钳子!”


“格林医生,吗啡不够用了!”


“止血带,快!”


病房里挤进了几台同时进行的手术。


戴安娜随便抓住某个人的手,“止痛针,我不用止痛针的,给那些飞行员。”


人影幢幢,新生命与死神在同一空间里擦肩周旋。


法西斯的恐怖统治了世界,人类如此脆弱,却原来也经得起第二次大战。


婴儿哭泣声划破凝固的空间。


“来了,来了。”年轻小护士激动地将那棕红色的皱着皮的孩子捧在手心。


戴安娜正要伸手,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我——”


她侧头,她和史蒂夫隔了起码三床病人。


是那个右眼青肿,太阳穴附近一条血流疤痕的人,膝盖处破破烂烂的军装,双臂被木板结实捆绑,固定在天花板。


面目全非,但她认得出。


太惨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却笑出声来。


盐水瓶琳琅地挂满了整间病房,他们隔着那些盐水瓶长久地凝望对方,像在河流底看着所有困苦灾难如枯叶空瓶倏忽淌过,天蓝依旧。


 


戴安娜送大女儿离家念大学的时候,史蒂夫的膝盖风湿病更加严重了些。他甚至没办法将行李箱从汽车后备箱里扛出来。


“我来吧。”戴安娜关上驾驶座的门。


史蒂夫退后一步,一如既往地好脾气笑笑。


两次战争带给他的身体创伤太大了,在迈入五十岁以后他与药瓶为伴,每次阴雨天都是他的受难日。


戴安娜还记得那次飞机因为伦敦大雾延误,他们在候机室等待了近五个小时,直到他们都觉得今天飞行的机会渺茫,登机口的荧光屏突然翻绿了,地勤们移开路障开始检票。


史蒂夫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膝盖酸痛。


他紧紧抱住女儿,灰白色的头发蹭住女儿的脸颊。


从此他像所有普通平庸的父亲一样,只能在想象中描摹女儿的每一个成长,跌倒,蜕变,悲痛和喜悦。


“我爱你。”


“我也爱你,爸爸。”


闸机口关闭了。


他们驾车回家的路上雨渐渐停了,戴安娜没有关雨刷,那两条笔直的线在逐渐干涩的车前窗来回交叉,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史蒂夫旋开车内的收音机,遥远的德国发出欢呼,柏林墙倒了,冷战接近后半程。


他们曾经亲历历史,但现在,他们在车里听到历史行进碾压过所有人。


回家后他们还需要将晾在阳台的衣服收进,重新洗一遍。


 


戴安娜听到医生宣判史蒂夫罹患重病的时候出了神。


她看到医生背后,一滴急促的雨珠拍在二十层楼高的私立医院窗户外,溅出几条细微的水痕。然后越来越多的雨珠以同样的角度从天空中斜斜地坠下来,被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挡住了原有的运行路线,垂直地截出一条条水痕。


泪水从她眼睛里淌出来。


她知道人终有一死,史蒂夫在她的人生长度里短暂如蜉蝣。


她在卧室里整理好衣物,平静地驾车到医院。


“亲爱的,我恐怕你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了。”她笑着说,将史蒂夫每一个吱啦作响的关节安稳地摆放在病床上。“我会帮你做饭的,放心,我知道医院的食物难以下咽。”


“你还是那么美。”他答非所问。一只长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抚上她的耳朵。“你还是那么年轻。”


“羡慕啦?”戴安娜故作轻松。


“哈。”史蒂夫赌气似的不置可否,戴上老花眼镜将病床旁的几本书按顺序摆好,又摸了一会儿白色床单,过了许久他才说,“羡慕得要死。”


史蒂夫抬头看她,“戴安娜,原来我也好怕死。”


她握紧他双手,粗粝如枯木,温暖依然。


“我以为我不怕的,怎么回事,戴安娜,原来我很怕。”


“人人都怕,因生命宝贵。”她拥住他脊背,将下巴轻轻扣在他肩膀。


他笑了,仿佛一种释怀,“也许因为我这一生过得太圆满,所以才怕结束。越怕死说明越过得好。”


一种新思路。


人类总能在绝处逢生。


戴安娜吻他脖子上耷拉的皮肉。


衰老但依旧英俊。他正直而得体地度过一生,就如她想象中那样。


 


5. 


对面小女孩的ipad亮了起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睡眼惺忪,反复回头看门外张望。


她父亲终于过来了,打着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小姐,让你陪了我女儿大半晚上。”


“没事”,戴安娜微笑,摸摸女孩的额发,“她很乖。您母亲怎么样了?”


“睡下了……”男人舒了口气,用手背贴了贴额头表示疲倦,“总算。折腾了乘务员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在乘客里找到一个心脏科医生——”他顿了顿,仿佛在衡量继续说下去的必要性,及时转了弯,“不再打扰您了,我带她回车厢了。”


“姐姐刚刚给我讲她的故事。”女孩青稚的童音。


“哦,是嘛?”男人心不在焉地收拾女儿的粉红色小书包,“这个是你的吗?”他举起一支羽毛笔,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胡乱地塞进书包内层,“来,走吧。”他牵小女孩的手。


“姐姐再见!”她挥手。


戴安娜对她颔首微笑。


车门关闭了,她听到那小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和爸爸说,“你知道吗,那个姐姐一百多岁了呢。”


“咳,别瞎说。”男人无奈的声音。


“是真的!她丈夫死了,癌症,八十多岁。”


 “她给你讲的童话故事吧?啊?”


声音渐行渐远。


后座的人关闭了阅读的顶灯,车厢里倏忽暗了一个度。


戴安娜看了看手表,距离抵达伦敦还有半小时,列车仿佛已经进入了伦敦的雨带,有窸窸窣窣的雨滴打在窗口。


熟悉的气味。


是伦敦的气味,雨夜的气味,史蒂夫的气味。


嗅觉系统比记忆更可靠。


她听到一些微弱的回响,从记忆的空谷里反方向浩浩荡荡地驶过来。


“那你说,明天过后,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杀掉我们要杀的人,赢得这场战争。”


“然后呢?”


然后。


也许我们会结婚,生子,为家务争吵,为生计奔波,为疾病恸哭,为离别惆怅,经历人世间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苦难与快乐。


但是。


但是。


但是。


命运拐向另一个岔口。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为什么想当飞行员啊?”


“因为它让我遇到你啊。”


——它也让你离开了我。


你没有先见之明,而我想象的一切,也没有发生。


童话故事的结尾,列车从缱绻氤氲的梦中坠落在轨道上,擒住了现实,往前奔驰。


天空发出巨大轰鸣,蒸发了的雨水从地面重新凝结,上升,回到饱满的云层。


 


 


-Fin-

简单粗暴的同人本排版教程-Q&A版

Ms.艾尔薇娜:

怎么早没看见……QAQ

Moonlit:

太阳照在绿墙山: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呢?看完之后作者们都学会自己排了,不用花钱找我这种半吊子的排版工了,然后排版工们就得努力提高自己变得更高洋更酷炫……【望天。

也有人表示看完了觉得好烦,还是找苦力吧……那就请看在排版很烦的份上,支持有偿排版

前面内容很基础,懒得看基础的建议拉到最后看排版规范,关于这个我还没完全搞清楚,求交流!

之前还写过一篇侧重点不同的教程可看:《关于同人本排版的唠叨》

 

Q:能不能用PS排版?

A:特别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我宁可推荐用word也不会推荐PS的。漫本也最好用indd,据说psd格式还是不如pdf的适合印刷。至于word,不是不能排,不过容易出错儿。


Q:能不能教我用indd?

A:不能。软件使用问题,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Q:插图(或者漫画)用什么图片格式?

A:据画手妹子说,从绘图软件导出的时候存成tif,并且漫画的嵌字要分图层保存。jpg的话印出来多少还是会有点损伤的。对排版素材也是一样,能tif就不要jpg。

【据评论补充:漫本如果用的是网点,那么导出TIF的时候一定要选位图格式,选灰度的话网点很可能会花掉……】


Q:文本开本用多大的?

A:推荐去看看市面上的实体书,小说不推荐B5这种大开本。最普通的是A5,也省钱。


Q:我要是非用B5排文本呢?

A:那你字数得够多,字少了何必呢。有的B5文本用分栏,像个杂志似的,不容易好看,一不留神就显得low。反正你非要B5我也不拦你,但真心不容易做好。


Q:页数上限是多少?

A:没准儿,看用的什么工艺。骑马钉一般到40P就快ho不住了,除非用很薄的纸,印场又碰巧有强大的装订技巧。胶装的话80g道林可以ho住250P以上不成问题,但本子太厚肯定不好翻。精装的话更NB一些,但成本高。实在字数特别多的,拆分上下册吧。


Q:字号多大比较合适?

A:我认识的排版里,有大字党,一般用9.5-10.5点。也有小字党比如我,一般用8.5-9.5点。综上所述,推荐字号控制在9-10之间。

顺便科普,国家正式出版物曾有规定要用不小于五号字(10.5点)(此规定于2004年失效,戳我看百科,但貌似也没有真的被贯彻执行。)

字号对照表from百度,一般indd里都是点数。



Q:行距呢?

A:比较稳妥的是字号x2,浮动少许无妨,看需求。个人感觉不能比字号x2更大了,除非故意撑版面。


Q:段间距是咋回事儿?

A:这个事儿看个人喜好。有人是段间距和行间距必须保持一致的平均分配党,所以不需要单独设置段间距,大部分本子也都是这样的。还有些人喜欢洋气的段间距,那样的话行间距可以压缩,适当增加段间距。这个纯看个人审美。对比如下图,左边是9点字-18点行距,右边9点字-14点行距-段前段尾各加2mm。特别注意,如果决定要加段间距,就别抠门设置0.5mm这么小了,大刀阔斧一些,“稍微增加一点段间距”只会让版面看起来参差不齐,好像行距不匀称似的,怪闹心的。



Q:求推荐文本字体!

A:我本来觉得,字体这事儿应该藏私……后来想想算啦,其实排版工们来来回回都用那么几个。以下推荐的正文字体,大家尽量去用GBK版!不然有生僻字出不来就杯具了。

首先黑体的话我只试过【方正细黑一】,做过两个本子,其一印刷墨色很浅,成品效果老文艺了,点赞;其二墨色很深,成品效果傻大黑粗,杯具。所以这个谨慎点吧。【方正兰亭黑】有比较纤细的版本,没尝试过,有兴趣可以一试。

宋体有人用最普通的默认宋体,个人推荐【方正兰亭宋】,用了都说好。【方正宋一】骨架子比较纤细,看着也有文艺范儿,可以一试,但如果印场墨色浅,可能效果不好。最近新宠是【方正博雅宋】,是一种有点扁扁的字体,也不错滴。

非常不推荐但又经常有人用的——微软雅黑。

姚体舒体隶书魏碑楷体……这些统统不适合当正文字体。不过有时候正文需要两种字体(你知道就是有些作者需要用字体来表现一些特别的东西),可以首选楷体。

另外私人推荐两款英文字体,非衬线体Helvetica,衬线体Palatino。

顺道科普,字体名称后面的【一】或者【三】代表笔画的粗细,比如方正有【宋一】和【宋三】,理论上字体的间架结构应该是一样的,但【宋一】比较细【宋三】比较粗。

再顺道科普,西文的衬线体和非衬线体,不知道的请脑补Times New Roman(衬线)和Arial(非衬线),就是有没有小装饰的区别,比如我这个LFT上的就是非衬线。某种意味上,衬线体对应到汉字就是宋体,非衬线体就是黑体。

字体的对比图,谁都不许笑话楼土豪!

其实这样看呢,宋体的区别都不大(除了博雅宋是个扁扁的奇葩),但兰亭宋真的是很稳妥的字体,比普通宋体好看!书宋因为笔画粗细差异比较大,印出来之后会有种墨色不匀的感觉,谨慎使用。报送则是适合超小字号的报纸印刷,间架结构非常大,字号很小也能看清楚字形,大字号反而不好看了呢。

【补充:字体的选择因人而异,比如我发出来之后就有人觉得博雅宋不好看,其实我也曾经不喜欢博雅宋,不过现在感觉还可以。我之所以首推兰亭宋,就是因为认识的排版工没有讨厌兰亭宋的,真的是一款非常普适的字体。】


Q:indd文件导出设置怎么搞呀?

A:就捡最要紧的两个点说,一个是压缩设置里,可以把所有的图片和文字压缩都取消掉,这样导出的文件会变得巨大,但相对无损,譬如我上次导出一个60P上下的漫本,pdf有1.6G。另一个是出血设置,勾选之后会自动按照预设导出出血。

【据评论补充:导文件之前把所有文字(包括页码)全部创轮廓(就是转曲),这样导出文件之后,即使印厂那边没有本子里的字体也没关系,因为这时候PDF里已经没有可更改的文字了,更能确保电子文件和成品的统一。另外也不一定需要这么高的导出精度。】←不过我个人感觉,除非特别有转曲的必要,不然还是保留矢量比较好,印刷这个事情,精度有一点问题,难说都会在成品上反映出来,为了稳妥起见我一般都尽量保持最高精度和矢量。




Q:文字排版有没有什么规范?

A:其实没有人问这个问题,所以我才想要写在这里……网上有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规范可以适当参考(《word里面正规文档的排版格式》)。我主要强调几点。

(1)标点避头尾,一般中文版indd都自带这个功能,注意应用就好,具体教程可参考→《InDesign CS3 避头尾设置》(顺便说这个博客里还有很多indd的教程可以学习)……如果你不幸用的是NB哄哄的英文版……嗯,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英文版都这样,但我见过的一款英文正版,不支持竖排文本框(估计是洋人用不着竖排),也不自带中文避头尾(但或许可以自己设置),挺恼人的,点蜡。

(2)【单字不成行,单行不换页】,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吧。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在indd里通过段落、标点挤压等方式设置,一劳永逸,但我太渣了,百度了半天还是不会用,如果有哪位高手搞得定,跪求指导……另一个就是手动修改,缩减一点点字间距就可以,当然如我这种强迫症,更喜欢直接从段落里增减一点可有可无的字词。哦对还有一种折中的,见《indesign常见问题-怎样避免单字成一行?》,但这个会导致段末的标点漂浮在外面,略影响美观。

(3)标点挤压,这个有点复杂,推荐两个帖子,一个是讲解标点挤压是怎么回事儿的(戳我),另一个是现成的模板可以拿来用(戳我),有兴趣的自己尝试吧。

(4)段首缩进,参差不齐或者对不齐的缩进简直是要谋杀强迫症……解决方法,其一是在“段落”菜单里设置“首行左缩进”,默认单位是毫米,自己输入数字目视对齐,可能会出现微小偏差。另一种是在indd里设置(设置方法戳我),这个比较靠谱,会根据字号自动调整。

(5)对齐方式,在段落栏里选择。不要用“左对齐”,推荐使用“双齐末行齐左”,规整许多,自己试一下就知道。

(6)章节小标题不要放在页面最下面,如果正好落在最后了,不如多敲几个回车,丢到下一页开头去。

这些小细节有时候排版工不知道,或者没注意,或者犯懒,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嗯……一边自我检讨一边互相鞭策吧。


就说这么多。请叫我【明明只是个半吊子却好为人师的渣】,谢谢。反正我姨妈痛无心干活儿正好写出来分享,字字带血你们懂。

盾冬ao3扫文3

Ms.艾尔薇娜:

alice:

总统之子和Devour都不用推了吧,这两篇都有翻译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66889

  

吧唧是个天使,为了大盾堕入凡间【。总结虽然搓了点但是整篇很美微虐,因为不做天使后不能再飞了,但是被大盾亲吻,拥抱让他感觉像飞了起来Bucky touches Steve's hair, yellow in the dim light of the bedroom's solitary bulb. “Flew too close to the sun.”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72886

  

弱鸡盾x吧唧的daddy kink文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21067/chapters/3455729

  

Soldiers Coming Home,退伍老兵的故事,吧唧等大盾归来的那段略虐,肉的时候也充满感情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0506/chapters/3664184

  

警察大盾和hooker吧唧的文,有rape注意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88186/chapters/3589604

  

痴汉弱鸡盾幻想吧唧,第二章就把吧唧给吃了,还在连载中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03615/chapters/3626072

  

吧唧是个succubus,第一章里有大盾为了留住他不让他去吸其他男人的精气而想着要喂饱他的描写,一下穿越进聊斋....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6305/chapters/3655940

  

slave 吧唧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2081/chapters/3645845

  

大盾粗口文的巴黎补完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12717

  

pwp,大盾回到家发现光溜溜的吧唧,诱受吧唧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26253

  

双冬兵,非常酸爽,前期大盾有点弱不过越到后面越攻气爆表,最后一段肉非常带感,还有这段真的是酸爽极了:“You’re mine” Steve whispers in his ear, hands strong and sure around his face, “You’re mine and I’ll kill anyone for you, just tell me and I’ll do it. Anything for you, anything you wan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79630?view_full_work=true

  

挺萌的一篇文,吧唧是租客,就像作者说的,这就是一篇挺温馨的 love story,最后家庭聚会简直太美了,虽然作者标的m级但是作者是拉灯党啊捶地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26184

  

前面九头蛇x吧唧....后面有大盾的dirty talk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77405

  

第一次的hooker梗,作者虽然说是盾冬,但也太隐藏了,从头到尾都是omc在做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92852

  

师生play,这篇有翻译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06280

  

abo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55171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05440

  

pwp

  


  


 

一个特别长的文评

口罩:

最近特别忙,但有件事一直挂在心头,那就是十日系列实在是太好看太好看太好看了(感觉说太多遍,你们也烦了


我这次就挑选了我最喜欢的一个片段之一,这个片段写得太好太好了,以至于看完后我一直不能忘怀,我一定要和你们分享一下,也希望所有跟我一样喜欢搞cp的朋友们一起看看,一篇好的同人可以有多精彩!




这个片段在第二部《The Slash Man》的中后部分。第二部主要讲的是经历了第一部的十日折磨后,约翰在夏洛克的帮助下不断自我修复,同时福华二人和莫里亚蒂余孽继续战斗的故事。而我要分享的片段是我认为第二部的高潮,夏洛克在一个暴风雪之夜找到了斩男的老巢,但这却是斩男的调虎离山,他在此时走进了221B,约翰被独自留在家里,面对着这个噩梦中的噩梦。


这一段作者以三线同时进行,夏洛克和多诺万一条线(找到巢穴,发现是陷阱,往回跑救人),茉莉和探长一条线(其中一个坏人去找她了,这里我不具体说茉莉线),约翰一条线(斩男的目标)


这三线交叉进行,就像浪潮一样把紧张的情绪不断推高。



“三只瞎老鼠
看他们怎么
跑!

      

多诺万收到的短信谜语宣告了这场战役的开始,而这场战役的高潮就是约翰和斩男的血战。


约翰在第一部被莫兰绑··架后,身心饱受摧残,其中被斩男反复强+暴是他始终无法走出的阴影,被救回来之后作者描写约翰内心的痛苦(包括夏洛克的痛苦),他们一起相携前进。约翰的病情反反复复,焦灼如日常,但总算是在一点点好起来,而就在这时候斩男找到了他。读者和夏洛克的心情是一样的,如果斩男再次伤害约翰,约翰会死的,会彻底的崩溃,会碎裂,再也无法愈合。



“你得开的再快点,快点,萨莉。”夏洛克到处翻找自己的手机,他瞪着手机的样子就像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一样。

“我什么也看不见,路况糟得像屎一样。我再开快一点我们就别想到了。明白没?”

“求求你,我求求你。”他说道。

多诺万咬紧牙关,一脚踩下油门。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看到这里,眼泪无法控制。因为我和夏洛克一样害怕,在第一部救出约翰后,夏洛克如同手心碰着碎裂的珍宝一般呵护着约翰,约翰已经千疮百孔了,而此时可能面对的一切,千里之外的夏洛克,神通广大的夏洛克毫无办法。



多诺万从他手里抢下手机,把它丢到夏洛克的脚边:“别这样!”她说。

“啊!”夏洛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蜷缩起来,尖叫着。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我们会找到他。”

“太迟了,那个时候太迟了!快跑,约翰,我求求你老天爷,快跑!”




此时,斩男已经走进了221B,夏洛克救不了约翰,老天也救不了,只有约翰自己能救自己。


作为一个文手,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写动作场面是苦手,即使看了那么多的动作电影,但是要我完整地详细地甚至精彩地描写动作场面,我大概会不及格,所以每到动作戏,我大部分会选择跳过,实在跳不过去,也是定格式的描写。(定格式描写,我对自己写动作戏的戏称,即呈现动作最后的样子,立刻结束,类似于一个画面,而没有前后画面)



短短的距离,他拧着脖子走过来,逗老鼠一般,不着急,对面的家伙一边仓惶后退一边双手握枪连发,可是子弹像是会自我选择一样避开冬兵,直到他走到他的面前,顶住发烫的枪口拧弯枪管,然后用他的右手揪住男人的头发,这次金属拳落在皮肤和骨骼上——果酱饼干渣。

    

这就是我的定格式动作描写,只有一个定格画面,bad。


而在我今天要分享这场战斗,从头到尾,如电影版完整精彩地呈现,不只是画面感的问题,我甚至能演绎出整场战斗。


这场战斗分为三个部分,第一场是在夏洛克的卧室里,第二场是在厨房,第三场是在约翰的卧室,就像所有的电影一样,镜头跟着主角搏斗的场面在跑。



他穿过夏洛克卧室开着的门,然后径直走向消防逃生的通道。但是窗户被封死了,这是他们在修道院事件之后采取的额外安保措施,而要是想把这些东西弄走要花上不少时间,还会制造噪音,吸引那人的注意力,他没那个胆子。

口哨声就从公寓里面传了过来。

恐慌中约翰把自己藏在了开着的门后面,紧紧地贴着墙边。他一手捂住嘴巴以防止自己发出的呼吸声弄出声响,同时重重的倚在拐杖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想要关上门,但是门上没锁,而且现在任何一个动作任何声音都会暴露他的所在。他尽力保持静止,但他越努力他就抖的越厉害。约翰合上眼睛,专注于扩张肺部,呼,吸,然后他咬住自己的手指,保持安静。一定要是夏洛克发现我在这里,他想到,一定要是他过来向我解释电力突然中断的问题。一定要是他告诉我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我在贝克街的家里,只有他和我。





这里,可以看到约翰躲进了夏洛克的卧室。





出于谨慎,约翰转过头去,从门缝之间看向走廊。但是他的视野被档住了。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双回看过来的黑色眼睛。

突然间约翰被撞到了墙上:有个大家伙一遍又一遍的撞上门,把他往墙上拍,一下,又一下。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头来回撞上墙壁和门的痛苦,他的手杖也摔到了地上。但是他动弹不得,没法移动,连倒下去都做不到,直到门突然向后“嘭”的一声撞上门框。然后约翰摔倒了。他沿着墙滑下来,扯掉了挂在墙上的框装化学元素表,摔在自己的拐杖上。相框和他一起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两只有力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拎着他的衬衫后部把他从阴影里拖了出来,拉到了地板中央,不过约翰还是抓住机会握住了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的拐杖。那人松了手,约翰立刻翻了个身背朝下,正当笼罩着他的那个人弯下腰打算再次抓住他的时候,约翰用尽全力挥出拐杖,然后听见了那人的头骨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看到那人瑟缩了一下,可是那人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他又挥了一下,但没什么用,约翰力气不够,根本没法让那人受伤,也不能阻止他接着往下实施自己的计划。第三下的时候男人抓住了拐杖,从约翰手里夺过了拐杖。他看着那人高高举起手里的拐杖,约翰用胳膊挡住头部,缩起身子,同时木制拐杖就恶狠狠地打在他的肋骨上。他大声痛呼。

他试图站起身来,努力想要逃跑,或者反击,但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跪起来,那人就在背后给了他一拳。约翰又喊了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接着响起第三声脆响,他被自己的拐杖给打了个正着。每一击都像是火焰一样让他皮开肉绽。那根僵直的木头在他背上打了四下,五下,第六下的时候那根拐杖断成了两截。约翰倒在地板上呻吟着。

那人把那两根木头丢在他的脑袋旁边,一脚插入他的身下,把他翻了过来。





我不知道别人,在我眼前这段描写就如同在放映一般,而这仅仅是战斗的开始。





于是他立刻行动起来,决心要反击。他一脚踢上达兹的小腿,那人嘶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约翰开始往外爬,但是他速度还是不够快。达兹倒在他身上,又把他摔了个仰面朝天,接着他跨坐在约翰的大腿上,用自己的体重困住了他。约翰热血上头,一把抓住断成两截的拐杖,大喝一声把尖头扎在大个子的大腿上。达兹恼火的咕噜了一声,抓住约翰的手腕一扭。约翰大吼一声丢掉了棍子,放弃了他的武器,但是那人还不够满意。他跪立起来,欺身压在约翰身上,一圈打在他的脸上。

约翰眼冒金星,他知道他的头之所以还没有滚到房间的另一边去,是因为他脖子还没断。他的头摔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达兹的手正摆在他的腰带上,他解开约翰的腰带、拉扯着、抽掉了他的腰带,接着那条皮带到了他的手上。约翰的视野渐渐清晰,接着他就看到达兹把皮带往回塞,做了一个简易的绳结。





所有的动作都是连贯的,你可以看到两人的搏斗,由于太长了,篇幅有限,我不一一引用。约翰在这场战斗力,丝毫不放松,他几次在幻觉中看到了哈莉、玛丽、斯坦福,他们告诉他不能放弃,战斗!逃跑!但约翰不是斩男的对手,最终他被嘴里塞住了了袜子,浇上氨水,又用台灯的电线勒住袜子,塞住嘴巴。斩男脱掉了裤子,开始zw,就在这时约翰找准时机,用膝盖用力顶上斩男的下巴,下巴磕断了舌头,斩男痛呼,约翰趁机从床的一侧滚下来,冲出房间。


一般写到这里,如果我是作者,真的已经可以完成这场戏了,毕竟动作场面太难了,约翰逃出来了不是吗?这时只要安排夏洛克赶到,或者路人报警,或者别的插曲,就可以结束这场戏。


但作者插入的则是另外两边,此时探长刚刚赶到茉莉家,茉莉家战斗进行中。夏洛克和多诺万发生了车祸,多诺万被困在车里,夏洛克在风雪中艰难地徒步往贝克街赶,距离贝克街还有七点四英里。


当我们在同人写作时候,常常会遇到可以偷懒的地方,用最简单的方法把主角救出困境,因为作者和读者都知道反正我们的主角最终会安全的,正义肯定会战胜邪恶的,有情人肯定能终成眷属的(除了开头特别警告的那种)。


但如果我们放弃这种轻佻的写作态度,我们知道,我们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作品。


第二场战斗开始了。



约翰刚刚冲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达兹抓住了他,后者一把卡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抡就把他摔在了厨房桌子上。桌子猛烈的抖动着。他们撞上实验器材,书本也被推到一边,玻璃仪器全部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约翰胸口朝下被压在桌子上,达兹压在他身上:“给我cao,给我cao。”斩男贴着他的耳朵说,他似乎已经不太会说话了。他每说出一个音节,约翰就觉得有热乎乎的口水喷在他的脸侧,沿着他的脖子下去。

他短暂的逃亡刺激了达兹。他不打算玩那些花样了,现在他把约翰压在身下,踢开后者的两腿,脱掉了他的裤子,试图把手伸进去。约翰抖了一下,但是只有很短一段时间,接着他就向后一摆头,正撞在达兹的鼻子上,他在达兹的痛呼和怒吼声中又一次跑掉了,但又在拉门处被逮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撞上了玻璃门,摔在了地面上。约翰激烈的挣扎着,根本感觉不到脱臼的胳膊和被玻璃划破的皮肤带来的痛楚,他也没有时间品味相互撞击着的骨头和如火烧一般的嘴唇的痛苦。相反,约翰伴着急促的呼吸和疼痛的心跳为自己的性命抗争。





这里,作者笔下的约翰挣扎中再一次逃脱,他跑到了下楼的楼梯口,但斩男赶上来,从背后一脚踢上他的背心,他从楼梯上滚下去。





但他依旧缓缓地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子,像一条虫子一样往前蠕动,他还是想从楼梯上下去。在他的上方,他能听见达兹沉重的脚步声,和他湿漉漉的喘气声。那人还是追着他来了,一步一步,胜券在握,然后他的路就被堵住了。


达兹一张大掌就有约翰头那么大,他慢慢地掐住约翰的喉咙,把他拎了起来。然后他转身拎着约翰的脖子走上了第一段台阶。约翰无法呼吸又挣扎不休,但这一会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达兹像石头一样坚不可破。当他们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手里还掐着约翰的脖子。然后他转向第二级楼梯,接着往上走。走。口塞里渗入的氨水涌上约翰的鼻腔,叫嚣着要让他窒息。达兹踢开约翰的卧室门,把约翰丢在地上,然后甩上了门。





朋友们,镜头在走啊,你们看到吗?看到吗?我都能看到导演和动作指导了!


第三场战斗是最精彩的,在约翰的卧室。


在这里有一长段约翰的心理描写。读者和约翰一样,在经历了前两次的拼死一搏失败后,已经精疲力尽,身心都已经无力支撑再一次战斗了,更可怕的是你会告诉自己我尽力了,我不可能打败他的,我放弃了。





他早该知道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他早该知道的,到了最后,这就是他的结局。他想要尖叫,控诉这一切的不公,控诉这个让他命运多舛的宇宙,控诉这残忍的命运,它给了他内心最渴望的一切,只是为了最后以最残忍的方式将它们夺走。我才又找回了他,他悲伤地想着。当我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回来了。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看到这里,再次哭了,我才又找回他,找回夏洛克,约翰不愿放弃,绝对不放弃。


约翰却安静地顺从了。





斩男矮下身子,一手探入约翰的膝盖底下,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脖子后面,像抱起一个孩子一样把他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然后他轻而易举的把他翻了过来,背面朝上。约翰非常顺从,很快他的脸就埋在了自己的枕头里。他的手被紧紧地压在他的胸前。





我都能看到黑暗中镜头切近了一个近景有没有!这里斩男做准备工作的时候,约翰把手伸进了床头板的小抽屉,而斩男沉浸在欲··望中,双手扶住约翰的tun部。





约翰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在达兹身子底下翻了个面。他两手重重的撞上男人的脑袋,刀柄撞得达兹一阵耳鸣。他用力一踢,膝盖撞上达兹的肋骨,然后他用另一条腿推开了那人。但是达兹又一次抓住了他,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滚到了床边。等到约翰发现自己身处上方的时候,他调转刀头,用尽全身气力把刀刃压进了达伦·赫希的腹部。






此时,我只想大喊一声太棒了,你可以看到整个动作,动作是有开始和结束,有过程!这就是画面啊,朋友们!导演你出来,灯光你出来,动作指导你出来!


到这里,刀插进去了,又一个可以切镜头的地方了,如果是我,直接分章到夏洛克赶到,地上躺着斩男的尸体,约翰在一边瘫倒,就可以了。


但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导演,作者太太并没有切镜头,而出现了整场战斗最精彩的部分。



有那么一会两人都一动不动,达兹背朝下抱着约翰,约翰跨坐在达兹身上,蜷在他的身体上还压着那把刀。然后达兹动了,他狠狠地抓挠着约翰的背部,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挣扎的时候还划开了那些旧日的伤疤。但是约翰一动不动。每次达兹就要把他甩开的时候,他就再次刺进一刀,然后在伤口处四处搅动,逼着达兹保持静止。他一遍一遍的侧着,每次都划出一道新的伤口来,还不断地改变角度,和刀子的方位,把斩男的腹部器官搅成了一坨烂泥,约翰越扎越深,越扎越深。他对准脾、胰腺、重要的静脉和动脉,扎着,扎着,扎着。血往外涌,但是约翰还在不断地往深处扎,护手埋进血肉里,就连刀柄也消失不见。就连这种时候他也依旧扭转着刀刃。





看到这里,好像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任何的心理描写,只有约翰反复的动作,而在这动作中,是约翰的宣泄,是约翰过去137天里内心痛苦的顶峰,但是读者并木有从这种宣泄中得到快·感,只有眼泪和屏住的呼吸。



达兹不再抓挠了。他一只手还绕在约翰脖子周围,他借着这只手的力量把约翰拉进怀里,呻吟一声一口咬在约翰的右肩上。约翰甚至都没有试图甩开他,他甚至前倾身子好让斩男咬得更深。房间里陷入一阵古怪的沉默,约翰的手上满是血污,呼吸被卡在胸口。达兹的喉咙里满是鲜血。





你无法想象约翰此时的心情,你和他一样空白了。



他们看着对方,一方是胜利者,一方是失败者,但是胜利的一方并没有喜悦的感觉,而另一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至此战斗结束了,你就和约翰一样,恍然,空白,瘫坐在那里,长久无语。




这个我最喜欢的片段,还有一点结束的部分。夏洛克终于赶到了,从踏进221B开始,他的演绎法就自动为他重现了整场搏斗,你可以想象到那有多痛心,多恐怖。最终他走进约翰的卧室,这里详细地从夏洛克的角度描写了他眼中的恐怖景象,约翰安静地坐在角落,电线勒住他嘴里的袜子,脖子周围的皮带,手腕上的绳结。


夏洛克抖得几乎无法解开它们,他快要恐慌症发作了,而此时产生了最让人泪目的一段对话。





“夏洛克。”

约翰的声音轻的像呼吸一样。

“我能止血的,我保证,用我的袜子和鞋带能做一个止血带——哦天啊,我很抱歉,原谅我,约翰。今天晚上我不该离开的,我一分钟都不该离开,要是我在这——”

约翰抬起双手捧着夏洛克的脸,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看到我了吗?”

夏洛克眨着眼,他动了动。黑暗不再重要——那是约翰的眼睛。它们满是血丝,泪光和着悲伤一起在他眼睛里闪烁。但是它们又是那么明亮,机警而熟悉。同时约翰回看着他,打量着他的脸色。他的一只手移到了夏洛克的咽喉,然后轻轻地捏了捏。约翰在检查他的脉搏。

“你看到我了吗,夏洛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我就在这里。”

“是的。”

“还活着。”

“约翰。”

“跟我说,求你了。”

“你还活着。”

约翰点点头,他笑了。但是他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他低下头,开始哭泣。他的手紧紧的环住夏洛克的肩膀。“把我从这里带走,夏洛克,”他说,“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至此这一章结束了,从痛苦开始,结束于约翰永远的温柔。作者笔下的约翰受尽折磨,如果他选择自杀,在本文里,我丝毫不意外,在遭受了这么多磨难后,但他反抗着,为了自己,为了夏洛克,如此坚强,如此勇敢,如此温柔,这是我看过同人里最了不起的约翰,最勇敢的约翰。




这个系列写得太好了,无论是夏洛克还是约翰,甚至探长、多诺万、茉莉、安西娅都在电视剧的基础上做了深挖,而我喜欢的片段还有很多很多。但最戳的片段都是约翰相关,暴露了作者爱他就要虐他的心理……


如约翰和夏洛克在医院重逢那段,真心泪如泉涌。


如夏洛克每天都在医院里,约翰不见他,他也在医院里徘徊。约翰呢,虽然不肯见夏洛克,却每天都会问护士,他还在吗?


约翰愿意录笔录,他叫来了夏洛克,他们坐在一张桌子边,约翰从始至终不看他,两人却心意相通,因为约翰知道只有夏洛克会问那些关于强..暴难以启齿的问题,而夏洛克也知道约翰为什么叫他来。


在茉莉家守夜,茉莉偷偷看着夏洛克哄着做噩梦的约翰,我简直和茉莉一样哭到不行。


还有约翰和夏洛克在雪地里的拥抱,风雪缠绕着他们……




总之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同人作品之一,它很长,很痛苦,很复杂……现在的同人大多简单、愉快,小甜蜜,我属于过时的,喜欢正剧向,这样的故事写起来很累,需要花费很多心血,但是正是这样的创作态度值得敬意。


每个人写作目的不同,但就我自己而言,我想这才是写作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里也特别感谢翻译的太太 @AliceAmy ,翻译得这么好,完全没有翻译感带来的生涩,汉语语境下许多的段落如此之美,感谢你分享了这么好的作品!!!!

影子写手

纳兰妙殊:

给“ONE·一个”写的。他们今天的内容。网页版


很少模仿直男语气写东西,这篇就是。其实自己还蛮喜欢这篇的,但因为有政治隐喻,敏感,外面的杂志不给发,幸好,幸好还有ONE保底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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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妻子在医院值夜班,女儿跟学校到外省去野营活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把三明治碟子拿到书桌上,一边吃一边看出版社送来的新书校样。吃到一半,听见小巷里传来汽车引擎声,上好的引擎的声音。


我拨开窗帘,探头往下看,看到一辆肥硕的劳斯莱斯豪华轿车卡在巷道里,就像一条不自量力的蛇吞进一只麋鹿,鹿尸在肠道里艰难挪动。


四周围有开窗的声音,不少住户都探身出来看。车停了下来,车门开了,司机下车,像是早就知道我的窗口位置,仰起头对准我喊道,B先生,我是来接您的。


我下楼,上了车。有人会不上车吗?有人能抵御好奇心和这种杰克的豆茎似的奇遇吗?没有。


豪华轿车在街道里行驶,平滑得像蛋糕刀擦过奶油。车里有那种上好皮革的淡淡香味,座椅舒服得像坐在妙龄女郎的结实大腿上,手边有旋出来的微型吧台,台面凹槽里嵌着香槟瓶子和笛形杯。


我拿起酒杯,转动一下,发现杯沿的金边下有隐约半片唇膏印。这里有唇膏印不奇怪,有我才奇怪,我只是个不太出名的作家,甚至不是女作家,这劳斯莱斯是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的?




车子在一幢白色房子前停下。门口有俄罗斯裔高壮保镖,耳朵里塞着耳机,一粒红光不住闪动,他过来开车门,引我走上台阶,又给我推开厚重的栗色木门。


我走进去,里面是个灯光明亮的大厅,一道螺旋楼梯通往楼上。保镖说,请在这里等待。然后他一转身,像阿拉丁的灯神一样无声消失了。


不旋踵,楼梯顶上传来履声,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半截,朝我和善地一笑。我惊得怔住,那是一张在报纸头版和电视新闻里常见的熟面孔。


不,不是敬爱的首相或大臣,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就简称他为A吧。此人经历颇为传奇,他曾在由激进党领导的上届政府中担任职务,一场不大不小的政变之后,激进党倒台,人民党上台,一朝天子一朝臣,激进党的人遭到大肆清洗。然而A是极少数职位不降反升的官员。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他,感觉仍不像真人,又觉得是自己变成了报纸图片框里一个彩点印刷出来的影子。


我依次打量颇眼熟的一头茂盛灰发,瘦削多皱的脸颊,一条鹰钩鼻,还有鹰隼一样发亮的眼睛。他似乎刚参加完一场晚宴,还穿着黑礼服,领带上别一枚羽毛笔形的钻石领带夹——记者们通常认为,靠他每天不同领带夹的样式颜色,可以猜出他的心情。


他走尽楼梯,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B先生,您好。


我满腹疑窦地伸出自己的手,跟他一握。您好。


像所有做惯决策的人一样,A简洁地说,请跟我来。


我随他上楼,进了一个房间。是个风格简约的书房,书架前有相对摆放的沙发与茶几。A示意我坐下,他坐在我对面,说,今天我是来请您来,特地向您道谢的。


不等我提问,他拿起茶几上扣放的一本书,向我晃一晃,笑道,您还记得这本书吗?


一眼就能看出,那本书印刷质量非常差,跟这个书房的富贵格格不入,像是误闯入权人府邸的乡下人。一旦看清封面的书名“欧洲名瓷简史”,我突然想起来了,那竟然是我的书!


不会错,是我七年前写的书,不过“作者”处署的名字是A。


 


七年前我在一家销量一般的报社当副刊编辑,约不到什么名家写专栏,有时还需要自己换笔名写巴掌文章填空。空闲时间我喜欢写议论时政的文章和风格近似布考斯基的诗,发表在一个网络论坛上,挺受欢迎。那论坛搞了一次诗歌朗诵会,我跟后来的妻子在会上相识。她把我自印的文集带回她们医院的职工宿舍去,彻夜读完。第二天她通过朗诵会组织者之一、我的大学同学C那里得到我的电话,打过来说想跟我见面。


我当时跟人合租,住在一套房子其中的一小间,她乘地铁过来,我跟她一起喝啤酒,吃外卖披萨。后来她带着嘴里的芝士和蛋黄酱香味跟我吻了一两回,宣布自己是我女友了,要给我生半打跟我一样写一手辛辣漂亮文章的孩子。


不久我们结了婚,她从宿舍搬进我的单间里,经济条件并没怎么改善。几个月后,那个被期望继承我的才能的受精卵在她子宫里落了根。


两人过日子怎么都能凑合,多个婴儿就完全不同了。婴儿需要的空间跟一个国王一样大,需要的人力则相当于两个全身瘫痪病人。


自从发现怀孕之后,妻子把要给婴儿准备的东西列在一个本子上,不管是婴儿还是这些物品,眼下这个小房间都无法承载。我答应她会尽快找一套更宽敞的新房子住。但是,租一套体面人住的体面房子,得预交一笔租金,而我的存款犹如寡妇的性生活一样荒凉。


随着肚皮隆起,那个本子越写越满,妻子打量房间的脸色也越来越凄凉。


简言之,就是我急需钱用。


戴上万圣节面具抢运钞车、从屋顶上倒吊下来偷珠宝、编个程序把银行储户的存款零头抹掉存进自己账户里,这些暴富技术我统统不会。我只会写书。好消息是一本书的版税也勉强够用,现写是来不及的,我整理了一下手头存货,那些令我妻子爱上我的“辛辣漂亮”的议论文章,数量不少,可惜都是批评嘲讽执政党及其党魁、抨击其荒谬政策和腐败党员的,政治色彩太重,报纸杂志不给刊发,出版社也不敢公开出版。


胎儿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紧,我挨个拜访城里出版社,厚着脸皮攀交情。在某个社的电梯遇到了我的大学同学C。


我跟他坦白了自己的他脱口而出:你缺钱用?太好了。


接着他解释道,“太好了”是说他手头恰好有一桩赚钱的买卖。政府刚刚颁布一条法律:入狱服役的犯人如果有书稿出版,可视为给社会做出贡献,减刑九十天。条令一出,狱中涌现出很多想为社会做贡献的人,遗憾的是他们不会写书,不过,这个小小的遗憾完全可以用他们的钱来弥补。


书必须真的是书,幸好钱也真的是钱。据C说,这门生意迅速蓬勃壮大,掮客们的触须正伸向大学教授,他们那些乏人问津的研究成果总算可以派上用场。接手“生意”的小出版社们已提前拿到全部印刷书款,印数很少,是出版物印刷的最下限。客户的唯一要求是尽快交稿。


C说,我已经接到好几人的律师报来的高价了。


我问,有多高?


C说,是你不会拒绝的那种高。




他料错了,我打算拒绝。可是我妻子说:难道你怕污染你的名声?这书又不会用你的名字出版,为什么不写?


我说,我认为我马上就能找到肯出我的文章或诗集的出版商了,只要再等一等。


我妻子说,我给你讲个老笑话:有个特别虔诚的教徒,洪水围住他的房子,眼看要把他淹死。但小木船、救援艇、直升机来了他都不坐,他摇头说,我要等,上帝一定会来救我。最后他淹死了,上了天堂,质问上帝为什么不来救他。上帝比他还生气,我已经派了船艇飞机去救你,你这混蛋就是不上,我有什么办法?……听我说,这个政策、这桩生意明明就是上帝送来拯救你们这些穷鬼的,你不上船,难道真要等淹死?


在战争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我给C回了电话。


C给我派了第一单活儿,据他说,他特别照顾我,把目前报价最高的一单给我了。题目自拟,只有字数限制,至少七万字。




前一星期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是围着书桌走来走去。第八天,C带着给新生儿的礼物来看望我妻子和我,其实是来检查书稿进展。他参观了一下我那像北极雪原一样的电脑文档,说,你应当把作家那一面暂时收起来,把这事当做体力劳动,而不是脑力劳动。


我说,怎么当体力劳动?写一百遍“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 jack a dull boy”,那你得给我租个没人住还带树篱迷宫的旅馆才行(注:电影《闪灵》里杰克·尼克尔森饰演的作家住进一个无人旅馆写作,日渐疯狂,他的太太发现他每天在打字机上只反复打这一行字“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 jack a dull boy”)。


C在屋里背着手皱着眉头踱步,屋子很小,他往窗户走两步就碰到餐桌,得左转,左转走两步又碰到衣柜,再往右转,右转走两步又被书柜阻挡住去路。最后他在餐桌边坐下。


我亲爱的洪水,不,我亲爱的太太在厨房泡茶,用了家中最好的那套塞福尔瓷器,是她一位有钱闺蜜送的结婚礼物,她曾说只有美国队长来喝茶她才会动用这套家什,不过C显然并不是克里斯·埃文斯。


茶端上来。C问我:你的博士论文是什么题目?


题目是坦桑尼亚民间传说研究,已经出版过了。


硕士论文呢?


硕士论文是跟导师合著的,他也已经拿去出版了。


C面对细瓷茶杯和茶杯里的烟瞪了一阵眼,说,坦白跟你讲吧,这种书不会有读者,审查机构的人也早就拿到好处,只要你不交空白文档,只要你像砌砖头一样砌出七章每章一万字,只要里边的砖头砌起来像本书的样子,只要人们像翻连续画片一样捻翻书页的时候看到里面满满都是字,就没有人会阻拦它变成一本书。你懂了吗?


他用拳头凿了几下桌子,精美的黄水仙釉色塞福尔茶杯在茶盘里跳动,叮叮直响。他说,这本书没有人会读,你懂了吗?




C走之后,我开始从新角度去写这本书。我给文档的每一页都设置了底纹:“这是一本假书!没有人会读!”


那干脆就写瓷器吧,从塞福尔瓷器开始写,第一章讲1738年凡森瓷窑里出产的第一只花瓶,下章先写塞福尔为女资助人蓬巴杜夫人特制一款粉红釉色、取名“蓬巴杜玫瑰”,再扯上一大段路易十五与蓬巴杜的风月史,接下来一章写写这位国王的另一位情妇杜柏丽夫人……


这样东拉西扯地胡乱写了六天,完成了约定字数的五分之一,不过我快忘记自己是个会写真正的书的作家了。




第七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编辑的电话,我把我寻求出版的那本散文集的文档也寄给了他一份,他以前操作出版过几本题材颇为敏感的书,经过巧妙改动,都得以正式出版。因此他是我寄予最大希望的一位。


他在电话里说,你的文章我读完了,很犀利,很不错,但是……你还是写一点别的吧。


我挂掉电话,自己打开那本书的文档读了一遍。跟以前一样,我仍认为每篇都写得非常好,正在逐年衰老懦弱的我可能以后再也写不出来了。把它跟我正在炮制的“假书”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是花朵,一个是狗屎,但前者永远只能做硬盘里的胎儿,后者还没写出来就已注定能拿到出生许可。我看着它们两个,痛苦在心中升起,犹如把喜马拉雅山从海底崛起的过程以一亿倍的速度播放。


我转头看看靠在床头读书的妻子,灯光照在她轻微水肿的颧骨和眼皮上,照在鼓胀的肚皮上,她像所有孕妇一样不自知地带着期待与平和的幸福感,那个胎儿很可能资质平庸,但无论日后它命运如何,只要能接触到真实世界的光和空气,就已经是幸运儿了。


忽然,我想到了摩西,想到了他的身世和他母亲,想到那位女性是如何在法老的暴政中保全了自己的婴儿。


啊,我为什么不照此办理呢?




我立即动手,把我可怜的爱儿的文章分成一段一段,复制到“假书”的七章章节骨架里,像给沙发靠垫的棉布套子里塞棉花,又像把真人的血肉一块块脔割,填进无生命的娃娃的橡胶四肢空壳里,只等咒语念响,娃娃就能转动眼珠,弹动脚尖手指,代替另一个死婴活起来。


拼贴好之后,七个章节每章都已有了可观的篇幅,一本书居然已接近完成。不过这些言辞激烈的语段还需要一些伪装,就像电影里的间谍混迹人群中,至少得戴帽子、竖起风衣衣领,再粘一脸大胡子。


我在每章前面加上两页关于几个著名瓷器厂家的介绍与描述,当做帽子,中间再把一些瓷器图片和器型、釉色鉴赏作为“胡子”乱纷纷地插进去。


全部完成后,书呈现出一种奇趣效果,上一句是“这座白裙少女拥抱独角兽在水仙花丛中入眠的瓷人偶,充分展现出西班牙雅治瓷器的现代自然主义风格,有别于皇家道尔顿人偶的是,雅治人偶具有一种沉静梦幻的独特气质”,紧跟着下一句则是“古罗马法学家塞尔苏斯说:法乃善良公正之艺术。我们在这条新法案中看不到善良公正,却能看到艺术,然而是巧妙维护一小群人利益的艺术……”


我把稿子传给C,等了十五分钟,他打来电话,语气愉悦轻松。好极了!稿子我已经拿给出版社了,他们说这个月就能印出来。你瞧,这活儿一点不难,对不对?我马上让那边把稿费给你。




那笔钱在收到之日就变成了一座三房公寓的整年租金,以及带珐琅栏杆的婴儿床、婴儿监护器,等等,记事本上的物品清单落了地。在临产前两个月,我和妻子搬进了新房子,她还来得及撅着肚子走来走去,把即将到来的新客人的客房——婴儿房布置好。


一切都顺利极了。我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心肠,给她买了昂贵的产妇长袍、和前胸有巧妙开扣的哺乳衣。她则颇花心思地手工制作了请柬,邀请她的朋友们来新居,开了一场成功的迎婴派对。


分娩那天我在产房陪产,亲眼目睹了最后羊水汹涌而出的场面,感到洪水没顶那一刻终于降临,旋即又庆幸自己总算搭上了一条小舢板。




不久之后,我去参加一个当红作家从国外领奖归来举办的宴会。城里大大小小作家们基本都到了。我站在靠门的位置,仔细打量走进门来的人们。一直被地中海贫血症儿子的医药费拖得苦不堪言的老D居然有了笑容,抽的烟斗也换成了带防风盖的石楠根烟斗,他哪来的钱?从没写出过畅销书、被出版社恶意拖欠稿费、闹到借钱请律师诉讼的E穿了一身一看就贵得要死的衣服皮鞋,他哪来的钱?……他们给哪位有钱的犯人当枪手写了书?


同时我觉得他们也在打量我,并互相打量,带着恍惚的、凄凉的自得的神情。




女儿降生后几年,我的精神肉体都彻底被那位小尼禄统治着。我继续当我的副刊编辑,用一个新笔名在报纸专栏里回答女人们的婚恋问题,狠下心骂她们,话说得越来越毒,慢慢养出一点名气,出了两本虽然算不上畅销但也能再版的情感书。


C最后一次来拜访我,跟我闲聊,当笑话一样给我讲了那条法规创造的“奇迹”:一个因贪污巨额公款进监狱的部长,出版了腓尼基语言方向的学术著作,而且是三部曲,三本书中破译了十三篇腓尼基乌加里特古城出土泥版上的文字,一位因醉酒斗殴持枪把人打成重伤的橄榄球明星,连续出版了动物园笼舍建筑设计、珠宝鉴定、比利时赛马史和油画修复技术漫谈四本书之后,又出了一本科幻小说和一本烘焙食谱……


但他始终不告诉我我的客户的名字,就像是死者家属不能得知器官捐赠的去向。我也没再去打听我那本《欧洲名瓷简史》。人民党上台后,“出书减刑”就像其余很多激进党的愚蠢政策一样,被废除了。


 


这就是我的回忆。七年后,当我看到那本书的标题,往事瞬间涌上心头,我明白了A就是我当年的客户。


A向我点头,微笑。是的,赖有您的妙笔,我节省了九十天宝贵的生命。谢谢。


我说,当年稿费已经结清,您不必再谢我了。


A说,不,您不明白,后来您的书对我的政治生涯产生的价值,远远超出那九十天减免掉的刑期。


他翻动那本书,以一种同谋者之间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我,一张嘴,竟然背出了里面的一句话:古罗马法学家塞尔苏斯说:法乃善良公正之艺术。我们在这条新法案中看不到善良公正,却能看到艺术,然而是巧妙维护一小群人利益的艺术……


我再次怔住,随即竟觉得一阵激动,一阵窘迫。没料到他真的读了这本书。


A摇摇头,不,当时我在狱中并没读您的大作,书稿被送进来,我的律师安排了另一个犯人替我手抄一遍,拿去付梓。我的刑期本来不长,减免两次就出狱了,此事对我的仕途影响也不大,出狱后几乎算是官复原职。后来嘛,后来的事您当然知道,激进党垮台,人民党上台。我自忖肯定要被我们敬爱的领袖清洗出局。然而我万万没料到,党内某位资深人士F站出来,为我说了几句话。他说,A虽然有激进党党员的身份,但他其实是难得的、反对激进党的进步人士,有书面证据。


这时我已隐隐明白了。


A再次朝我一笑,在那本《欧洲名瓷简史》上拍了拍。是的,F提出的证据就是这本书,他对敬爱的领袖说,这本书中隐藏了大量批评激进党及其党魁、抨击其荒谬政策和腐败党员的文章,言辞激烈,字字见血,足以证明A从未与激进党人同流合污。


我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一条缝,我感觉自己像在梦里。


A说,这才是我今天要向您致谢的真正含义,命运真奇妙,是不是?好了,您可以下楼去了,司机会送您回家,车座上有一只皮箱,请您带回家,作为我为您追加的书稿稿费。再见,B先生!祝您写出更多真正的好书。




我迈着梦游似的步伐,走出书房,走下楼,仍有那个灯神似的保镖为我开门。门在我身后关闭。我站在台阶上,那辆劳斯莱斯像硕大的黑鱼似的驶过来。


车门开了,我多年未见的旧友、掮客C走出来,就像半小时之前的我一样满面疑惑。


他也立即认出了我,我们面面相觑。


我走下台阶,他朝我展开故人重逢的笑容,牙齿从嘴唇里露出来。我暗暗分开双脚站稳,右手攥拳卯足了劲儿,一拳挥出去,狠狠揍在他脸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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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嘱咐编辑,发出去的时候在下面加上“本文献给我的朋友Susan,感谢她为本文带来灵感”,感谢编辑还真给加了。


灵感需要溯源到2015年12月,她开始写《布加勒斯特之恋》,头一章写到美国记者CE带着打字机进入罗马尼亚,被拦下来了。于是几个人在群里聊齐奥塞斯库这个奇葩《打字机法》,她告诉我们,罗马尼亚还有“犯人出书减刑”这种法律呢。


当时我觉得这种荒诞法律肯定会催生荒诞的故事,一年后,总算把它写出来啦!



【GG&PG】亡回 Calling(《梨子》番外,Teen!Grindelwald&Graves)

今天晚睡的我是贏家😭😭😭😭

蜜分:

注:这篇是《梨子不愿掉下去》的番外,讲述了部长十四岁时以伊弗莫尼交换生的身份来到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意外地与当时的小格共同经历了一个危险而神秘的夜晚。


没读过HP系列所以对德姆斯特朗不了解的小伙伴,可以先看这里:wikia 百度百科


《梨子》正文第一章




盖勒特远远跟在那个穿斗篷的身影后面,穿行在通往地牢的狭窄走道里。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事实上,走道的狭窄幽深不可避免地放大了发生在其中的任何声音,他能听见那件斗篷随着疾行的步伐哗哗作响,也能听见自己的靴子踏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那个人没有理由听不到自己被跟踪了,除非他的全部注意都被走道尽头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暂时对周遭的环境失去了起码的感知力。


想到这个可能性,盖勒特先前的怒意被好奇取代了。深夜的地牢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整所德姆斯特朗没有其他任何一名教员或学生曾在晚上独自前往这里,他把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囚房划作自己专有的自习室,用来进行不被学校允许的阅读、试验和练习,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专属权,直到今天夜晚,在照常前往地牢的路上,他竟然发现了一名擅自行动的闯入者。


他们一前一后地拐过了几个转角,走道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越来越少,火焰渐弱,从橙色转为了蓝色。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从斗篷中伸出手,对着一根火把上方做出抓握的动作,手心朝上,随即轻轻转动手腕,只见那团幽蓝色的火苗从火把上分离出来,缓缓飘向了他的手中。他捧着火重新迈出步子,没有半点犹豫或畏惧的意思,刚才随着他停下的盖勒特抽出魔杖,冲着前方迅捷一挥,障碍咒使得闯入者猛停下来,他终于回过神,警觉地转过了身。


这下印证了盖勒特的猜测是正确的。是那个美国男孩,他们今天早晨还一起上了飞行课,他似乎对这里的操场意见不小,当他们齐齐升到九百英尺的高空时,盖勒特听到男孩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鬼地方”。


“你来这做什么?”他放低魔杖,营造出一种并不咄咄逼人的气势,“想家了,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感伤一下?”


“你为什么来这?”帕西瓦尔在阴影下皱起眉头。


盖勒特灿烂一笑,“散步。”


美国男孩狐疑地盯着他。这回答当然是在扯谎,他甚至都没有费力去掩饰,他的目光从对方脸上挪向了那团随着他们的说话声阵阵抖动的火焰上,“聚火咒,我只在书里读到过。伊弗莫尼教这个?”


帕西瓦尔摇了摇头。他没有流露出紧张或焦虑之情,但显得有几分心神不宁,好像被打断了一桩什么算不上要紧的私事似的,他回头看了走道尽头一眼,又看回盖勒特,“这里走到头是什么地方?”


“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这么闯进来了?”这个事实似乎让盖勒特觉得有意思极了,他靠近几步,把魔杖收回裤兜,“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地牢只有这一个入口,绝大多数学生都不清楚怎么走。”


“这是地牢?”


“曾经是吧,至少我们都这么喊它。”


帕西瓦尔又转过脸向后望去。趁其不备,盖勒特大步跨上去,夺走了他手中那团漂浮着的火焰,火只在他手掌心上方停留了不到两三秒,就飞往了那根火把上,帕西瓦尔受惊地转回身后退了半步,困惑而戒备地瞪着他。


“无论你以为那里面有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没有。”盖勒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火把,心不在焉地告诉他:“我已经把里面摸遍了,没有龙、巨怪或者矮人守卫。有不少锈烂了的刑具,有虫子、耗子和脏水,有阴尸,幽灵,冤魂,还有些可能是残骸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参观的。”


帕西瓦尔重新转过了脸,金发男孩的介绍显然并未打消他脑海中的念头,他甚至没把对方抢走了他手中的火苗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望着走道幽深的另一端,默不作声,盖勒特注视着他的背影,感觉他像是正在艰苦地挣扎什么。


盖勒特改了主意。他原本打算把这个闯入者赶出去,但现在他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要弄清楚对方闯进来的原因,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大步经过了美国男孩身边,继续往里面走,没过多久,脚步声和斗篷在空气中的挥动声果然在背后响了起来,他闭上眼睛一笑,从容地放慢了步伐。


“我对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关心,你也没有兴趣知道我的。”帕西瓦尔用变声期略微沙哑的嗓音低声告诉他,“我们没必要看见彼此,你明白我的意思。有问题吗?”


盖勒特重新加快了脚步,语调轻快:“有啊。”


“什么?”


“对于你来这里的目的,我的确有兴趣知道。”


帕西瓦尔嘴巴鼓动了几下,又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劲把粗鲁的话咽下去似的,与男孩拉开了距离。两个人你在前我在后,一路无言地走到了尽头,地牢的拱形大门横在他们面前,不算高大,帕西瓦尔伸出胳膊,将手掌贴在了石门冰凉而粗糙的表面上。


有那么一刻,盖勒特几乎要笑出声来,以为这家伙是在自不量力地试着徒手破解锁咒,而石门自然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可又过了几秒,他意识到男孩并不是在尝试破门,那只贴上去的手掌轻轻发着抖,小心翼翼、充满犹豫,而手的主人开始张嘴吸气,牙齿略微打颤,他像是在努力保持理智与冷静,抵抗着某个盖勒特没法看见的怪物或幽灵。


“怎么进去?”他放下手,直愣愣地看向潮湿的地面,“我需要进去。你有口令?”


盖勒特一面望着侧脸,一面跨上前,“你闯进来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如果没碰上我,你打算找谁帮你打开?”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我不知道这里会有几道门,我只是……”


“哈,所以是误闯?”盖勒特难以置信地蹙眉道,“告诉我真相,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几秒钟难堪的沉默,帕西瓦尔终于把落在潮湿地面上的目光抬起来,与金发男孩的视线保持在同一高度上。他张开嘴,又匆忙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湿润自己干燥而刺痛的喉咙,好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踉跄:“我听见了我母亲。”


“什么?”


“我听见了我母亲的声音。她在召唤我,从那里面。”


要不是因为男孩看他的眼神,盖勒特一定会立刻放声大笑。这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疯话,顶多有些愚蠢而幼稚,但那个眼神,盖勒特从没在他的同龄人眼里见到过那种眼神。


“我没有发疯,我听见了。”男孩转开脸,竭力用语气中的漠然表达自己并不在乎盖勒特做何反应,不在乎他是不是觉得他疯了,“是她让我过来的,我听得很清楚。”


“所以,她已经死了?”


盖勒特不需要什么口头承认,男孩猛然转过来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复。


“你觉得我是出现了幻觉。”


“我没那么说。”他收起了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或许别人这么对你说过。人们倾向于相信死亡是一种终结,所以……”


“你不这么相信?”帕西瓦尔急促地打断了他,“你认为有别的解释?”


盖勒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到男孩像是个被流放到死水湖里的囚徒,在独行舟上漂了太久,看到临近水面上浮着一根像是树枝的东西,就不管不顾地伸手过去抓住,期望用作木桨。他用魔杖抵上石门,低声念出口令,是帕西瓦尔听不懂的一种北欧语言,魔杖配合口令在石门上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对称、优美、工整,门与墙体的接缝处开始轰隆作响,盖勒特收回魔杖,抬手抵着身后的男孩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作为回报,教我怎么聚火。”


帕西瓦尔没料到这个。他愣了一下,看向盖勒特手中的魔杖,“如果是因为里面就没有火把了,你可以用荧光闪烁咒。”


“你觉得我学不会?”


“不是。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教成的。我花了一整个冬天。”


“每个人天份不同。”盖勒特重新露出笑容,这笑竟然算得上诚挚,让他语气中本该传达出的轻蔑与自负变得相当模糊,“给我个机会。”


帕西瓦尔盯着他的笑脸,像是在辨别那究竟是不是一个请求,还是什么恶作剧的前奏。他辨别不出,索性败下阵来,心烦意乱地握起自己的魔杖,“关键是找准焰芯的位置。这样拿——”


“我要学无声无杖的施放法。”


“什么?”


“你刚才并没有用到它。”盖勒特冲着他手中的魔杖扬了扬下巴,“你只是动了动手。”


“你有无声无杖术的基础么?”


盖勒特毫不迟疑地摇头。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帕西瓦尔放下魔杖,转身走近打开的石门,“我从六岁开始学这个,直到现在才掌握了大概。就算你是什么天才,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学会。”


望向石门里面,身后墙壁上的火光只能帮他看清楚里面不过几米的一小块地方。他掀开斗篷,把魔杖收回长袍右侧的口袋里,向后伸出左手,重新召唤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我不会白白让你帮我。”他将火焰换到右手掌心上,回头看了盖勒特一眼,“你重新挑个时间和地点,聚火咒或者随便什么,我尽我所能。只要不是现在。”


“好。”


金发男孩干脆地答应了。他走上去,跨到男孩前面,大方地伸出手,“把火给我,我带你进去。”


看到对方有些迟疑,他颇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荧光闪烁咒没用,进去就会灭掉。里面有些卑鄙的机关,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踩上去的。”


帕西瓦尔将信将疑地把火让给了他。两个人谨慎地走进去,石门在他们背后自己缓缓阖上,帕西瓦尔回头看了一眼,盖勒特习以为常地继续前进。


“你还能听见你母亲的声音么?”就算这是存心嘲弄,他的语气和音调也完美地掩饰了,“这里通往不同的岔道,每条岔道上都有好几十个牢房。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你不必陪着我。”


“我说过了,这里有机关。不想让你死在这儿,然后被人们诬陷是我害的。”


帕西瓦尔大概是觉得这想法有些好笑,他从鼻子里出了声气,算作是笑了。这是他们俩在这个地方相遇后,盖勒特第一次看见他的表情发生松动,他的脸上不是眉头紧锁,就是一副不失礼貌的漠然模样,就像前些天的晚宴上,他和其他几名外校来的学生一起在礼堂正前方接受欢迎,他表现得平淡而不粗鲁,丝毫不像其他几个孩子那样激动兴奋、充满好奇。他并不显得刻薄或者骄傲,他对事物的厌恶之情大多平铺直叙,但总是很有分寸——室外寒冷得出奇,他会在单薄的长袍下安静而不耐烦地发着抖;教室和宿舍远不及伊弗莫尼开阔明亮,他蹙着眉静静打量,用视线定位距离自己最近的出口和光照;操场遍地积水、泥泞不堪,男孩们在露天的格斗课上抱怨个不停,与他搭档的金发男孩挥过来重重一拳,他本来可以轻易躲闪,但脚下的烂泥让他后撤的步子彻底踩歪,拳头擦过了他的脸,他偏过脑袋勉强站直,看向自己肮脏的靴子,冲着缺乏植被的操场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便重新抬起了头。


“你没有要做的事了么?”他问盖勒特,“哦,我忘了,你只是来这里‘散步’。”


对他这句不冷不热的嘲讽,盖勒特没有予以反击,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他抬高目光,朝着最角落的一个方向,盖勒特举起手中的火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你走我后面。”


看到男孩投来抗拒的眼神,盖勒特不耐烦地压低了音量:“我熟悉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这样更节约时间。注意脚下,还有你那……”


他指向帕西瓦尔的斗篷底端,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浸湿了,看样子是石门入口处的脏水,那里的地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小水洼。帕西瓦尔把斗篷脱下来,聚拢成一条,打了个结拿在手上,盖勒特开始往那个方向走,他跟上去,除了两个人步伐之间的那一小块坑洼地面,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


“什么?”


“你母亲。”盖勒特没有回头,“她的声音。”


他张开口,半天没有把心中的那个形容词说出来。一群不知名的节肢动物忽然从走道一侧的墙缝边爬出来,盖勒特抬手拦住他,顺势摸出魔杖,对着正快速往他们脚下爬动的虫群低语:“’钻心剜骨’。”


一道强光闪过,虫子纷纷翻过身体,一节节的足肢仿佛被什么给点燃了似的,凭空疯狂抽搐起来。盖勒特抬起脚跨过它们,回头看了一眼同伴,“怎么了?”


帕西瓦尔盯着他的脸,停了几秒才迈步跨过来,“驱虫的办法有很多,你非得用那个咒?”


盖勒特又笑了,好像男孩说了什么幼稚至极的话,但他暂且还有耐心跟他解释一番似的:“这是个地牢,你以为这里的生物都和你家院子里的瓢虫或地精一样好对付?你大发慈悲地对它们念‘昏昏倒地’,下一秒它们就已经爬上了你的裤脚,准备好吸干你脚腕的血了。”


“你领教过?”


“差一点。我试了不同的咒语和手段,只有那一条管用。你也应该练熟它,这里随时用得上。”


“我不会用它的。”


“为什么?”盖勒特像是并无恶意地嗤笑了一声,“你为那些虫子感到难过?”


“我不在乎它们。”


“那到底是为什么不用?”


帕西瓦尔看到盖勒特回过头来,充满兴致地望了他一眼。


“你见过它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样的吗?”


“你见过?”


他没有回答。盖勒特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他多跨一步,走到他旁边去,现在两个人是并排的了。走道太窄,如果不想碰到两旁牢房的肮脏栅栏,他们的一侧手臂必须挨着对方。


“虫子和人不一样。”盖勒特转过头看他,“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更别提虫子和人了。不要滥用类比法。”


对于这句话中理应令人不安的成分,帕西瓦尔没有表现出怀疑或抗拒。他大概根本没有听清楚同伴的话,他沉浸在回忆之中,沉浸在耳边的呼唤声里,他离她越来越近了,他能分辨出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害怕或着急,但他忍不住想要加快脚步。又有虫子从墙缝钻了出来,盖勒特没有多看一眼便再次念出了钻心咒,他回过神,忽然开口说:“所以,你没见过那个咒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盖勒特承认道。他有这股奇怪的直觉,觉得男孩希望他问“那是什么样的”,即使男孩不愿意回答,也仍希望有什么人壮着胆子问他,壮着胆子为他体内某处烧焦了的组织割一个豁口,里面包着脓血也好,酸液也好,就算淌不干净,也能借此在空气中暴露片刻,把里面发酵起来的有毒气体散发掉。盖勒特跳过求证的环节,直接用推断代替提问,“那么你见过。”


“他们说那有助于康复。他们说,有时候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治疗手段。”


这是句没头没尾的陈述,而且,如果帕西瓦尔的嗓音里还包含了什么情绪的话,盖勒特只听出了几分强行抽离的麻木,仿佛这件被讨论的事和他并无多少关联,他置身事外。


“过去她陪我一起读过故事,那些给小孩子看的图画书里的故事。我记得故事里有很多怪物,它们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只是发出古怪的声响,或者大吼大叫,它们也不会像人一样走路,只是在地上爬,或者跛着脚扭动,身上的骨头、肌肉和皮肤好像都绞在一起,没办法松开。”


除了帕西瓦尔的嗓音,周围一时间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和呼吸。盖勒特望着帕西瓦尔的侧脸,他已在脑海中拼凑出男孩想要讲述的往事的原型,即使对方根本没有给出多少有用的关键信息,比起倾诉更像呓语。


“人被施了钻心咒的时候,”这一句的语调极轻,只能勉强盖过他们的脚步声,“就变得像是那种怪物。”


“她死于这个咒?”


帕西瓦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在这种时候,大多数人会说的话是“很抱歉”或者“对不起,我不知道”,但盖勒特似乎不在意这个。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直白得近乎天真的好奇心,并且不像是混杂了任何恶意、功利目的或怜悯之情,这很好,帕西瓦尔最唾弃的就是怜悯之情。


“她不是被魔法杀死的。”


“那是什么杀了她?”盖勒特看向脚下的地面,像是在期待另一波虫子的出现,好让他实验,“如果你愿意继续聊的话。”


直觉告诉盖勒特,男孩还从未与人讨论过这个,如果他拒绝或保持沉默,也是意料之中的。但他只是停顿了几秒钟,不像是在挣扎犹豫,更像是在立刻决定后,花了点时间思考要怎么才能说出口:“她割破了手腕。把镜子摔碎,用玻璃割的。是我偷偷把镜子带进去给了她,她说她只是想每天早上起来梳好头以后,能看看梳成了什么样。那里不给病房装镜子。”


开始说之前,帕西瓦尔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他以为自己会不可抑制地变得激动,或者喉头哽咽,咬牙切齿地闭上眼睛,所以他提前做好了中途停止的准备,但这些都没发生,他几句就叙述完了,没有任何起伏波动,他冷静得出奇,他甚至生出一丝异样的期待,期待得到身边男孩的回应,他想知道盖勒特的看法,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愿意跟任何人谈及此事,但此时此刻,他迫切地希望这场对话能够进行下去。


“我读到过巴伐利亚的一间医院,很多年前,有个被收治进去的女孩对着盥洗室里的理容镜念了某种古老的咒语,创造出了真实的镜像空间——另一间盥洗室——她把自己的治疗师骗进去溺死了。”


“这导致了后来的巫师医院都不装镜子?”


“这倒不一定。”盖勒特没有笑,但好像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为了刚才那个悲伤的话题而故作遗憾或难过,“他们可能只是怕病人敲碎它们,用碎玻璃伤害自己或者别人。”


“我母亲不会伤害别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有的人可能会。”


帕西瓦尔还想说什么,但不远处浮现的苍白影子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


他皱起眉上前一步,试图在微弱的火光中看清楚那个瘦长得诡异的轮廓,盖勒特抬手拦下他,“阴尸的一种。血和肉都被蝙蝠和耗子吃光了,只剩下骨头,就变成了那样。”


“所以就是骷髅罢了。”


盖勒特大概很少听到除自己之外的同龄人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形容这些恐怖的存在,他感到几分新奇和有趣,“你说得好像它只是魔药课上的一具标本似的。你不怕?”


“哪门子魔药课会拿人骨当标本?”


“噢,你忘了你现在人在哪儿了,朋友。”他看回那道白骨嶙峋的影子,“它们是盲的,并不危险,只是有点挡道。”


“它们就只是这么拖着一身骨头游荡?”


“不,它们有目标。《死亡之后的二十一种存在形式》里记述说,当阴尸失去腐肉,剩下的骨骼会继续支撑着它们,试图从别的生物身上掠夺皮囊。”


“‘死亡之后’的什么?”


“《死亡之后的二十一种存在形式》。一本禁书。”


那具骷髅停在前方某间牢房前,动作缓慢而迟钝地探过手指、胳臂和髋骨,悄无声息地从栅栏缝隙间钻了进去,掩入一片黑暗里。两个男孩快速穿过,接着拐了个弯,帕西瓦尔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抬起的眼神忽然怔住,走道前方因为缺少照明,几乎看不到尽头,他望着那片深渊般的黑暗停下脚步,嘴唇轻微颤抖。


“妈妈?”


盖勒特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按捺住打断的冲动。即使是在这样寂静得可怕的地方,帕西瓦尔的嗓音也轻得有些难以分辨,他举高手中的火焰,照亮了帕西瓦尔的脸。


“你在那儿吗?”他几乎只能通过嘴型判断帕西瓦尔在说些什么,“我听得见你……我知道那是你。”


他放下手,试探性地朝前方探索。如果帕西瓦尔母亲的亡魂——亡魂也好,幽灵也好,无论是以哪一种面貌出现——真的就在地牢里,那么他们应该距离不远了。


“她的声音来自一个固定的方向,还是四处都有?”


帕西瓦尔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明明前一秒钟还清晰可闻,又忽然间变得遥远而飘忽,他痛苦地对着盖勒特摇了摇头,试着重新集中精神,那个声音就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耳边,不同于之前这一路上的温柔、慈爱而空灵,眼下突然变得惊恐而尖利——


“她让我们快离开……”


“什么?”盖勒特与他隔开了几米,仍在试着用火焰探照走道前方,“你说什么?”


“她让我们快离开,现在!”


毫无预兆地,男孩的吼声让盖勒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并非粗心大意的人,或许是今晚这整场怪异的相遇削弱了他的警惕性,竟让他没能及时发现悄悄靠近的危险,直到帕西瓦尔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他的肩膀往后拉了过去,他才借着余光看清了从前方袭来的那一整片吸血蛭。


打头的十几条已经蠕动到了他头顶上方的拱形墙壁上,要不是帕西瓦尔眼疾手快,它们可能已经俯冲着降落,停靠在他的脖子上。帕西瓦尔还在扯着他飞快后撤,在地牢潮湿而坑洼的地面上踩出沉重的回响,黑压压的蛭群穷追不舍,就快要重新撵上来,盖勒特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用力将他往前一扯,他趔趄了几步,回头看到帕西瓦尔转过身去,没来得及抽出魔杖,伸出双手对着迅速聚拢到自己面前的蛭群高喊:“烈焰熊熊!”


霎那间火光冲天,漫墙的吸血蛭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但烈火只是降低了它们的速度,并未杀死它们,盖勒特跨过去举起魔杖,左手同时往身旁一挥,将幽蓝色的火团交还给帕西瓦尔,示意他退后——“钻心剜骨!”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吸血蛭纷纷抽搐着掉到了地上。钻心咒的强大折磨令它们失去了行动能力,在燃烧的火焰中逐渐变得焦黑、扭曲、无力,盖勒特加快施放咒语的速度,很快将剩余的整片蛭群都击退了。直到火焰熄灭,走道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个人惊魂未定的粗喘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做停留,一起转回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外走。


离开的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状况。跨出石门的时候,盖勒特能听见帕西瓦尔悄然松了口气,他侧过脸,视线下移,看到男孩的手掌在不断重复松开和握拳的动作,像是某种疏解压力的习惯,他收回视线,这才发觉到自己的手也仍在轻微发抖。


他学着帕西瓦尔的样子,握紧拳头,松开,重新握紧,再松开。真的有效。


“谢谢你的烈火咒。”他忽然出声道谢,“刚才在里面。它救了我。”


帕西瓦尔扭脸看了过来,眼神有几分错愕。他显然一直在走神,被这没有半点铺垫的道谢给打断了,反应了几秒钟才作出回应:“我一个人也跑不出来,没有你的话。”


盖勒特笑了,这倒也是真的。


“那是什么东西?”


“像吸血蛭。我之前遇到过一次,但只有几条,不是成片的。你母亲具体怎么说的?”


帕西瓦尔始料未及地抬起眼,盯着盖勒特。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并且克制着没有再握成拳头,只是还有些隐约的颤抖,盖勒特目光下垂,瞥了一眼他的袖口。


“你相信那个?”


“相信什么?”盖勒特蹙起眉头,不满地看回他的脸,“相信你能听得到她?当然了。为什么不呢?”


他抿嘴转开了脸。他心中的怀疑并非针对眼前这个德姆斯特朗的男孩,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一种预先准备的应对措施,他不想被当成什么精神失常的妄想者。在此之前他没有对什么人透露过这个,他没有对那个男人(在一段时间以前他开始拒绝将那人称作父亲,只是“他”或者“那个男人”)提过,没有对姐姐提过,也没有向伊弗莫尼的同学或教师提过,他只对跳跳说了一次,跳跳被吓坏了,绞着枯瘦的两手劝他加强睡眠,或者去找治疗师聊聊。


“我知道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是幻觉,只发生在我的脑子里。”


“‘大多数人’。”盖勒特若有所指地咀嚼这个用词,“你觉得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他有这种本领,总能不露痕迹地把话题岔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方向上去,同时掌控对方思考的脉络,让对方说出他想要得到的回答。但这个本领在美国男孩身上好像不太奏效了,因为他并不容易被盖勒特的思路牵着走,哪怕谈及话题的根源对他来说非常私人,他也能维持最起码的清醒和理智:“这说不准,得看是什么问题。我不认为只要是大多数人的观点就必定是愚蠢的,因为没有人能在所有问题上都经历少数人所经历的事。”


“噢,我明白了,所以你是那种人,”盖勒特的语调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轶事那样,“你是那种相信‘经历塑造观点’的人。”


“难道不是吗?塑造观点的如果不是经历,又能是什么?”


离石门越远,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就燃得越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把对方的每个神态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眉头的形状,眼睛眨动的频率,喉结在皮肤下方滚动的幅度,这么一来,似乎不止是外貌,性格中原先被昏暗光线所模糊了的尖锐棱角,也戳出了应有的形状。两个人都扭回了脸,直视着前方并排行走,但对于两个十几岁的男孩来说,这走廊毕竟还是过于窄了,盖勒特主动延迟半步,与帕西瓦尔错开了一拳的距离:“如果是经历,而不是别的什么,那么我不可能相信你听到了你母亲。我不了解她,我没有听到任何可以证明她存在于地牢深处的声音,我也没有体验过至亲离世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凭借什么相信你不是个把臆想当成现实的疯子?”


“你是例外。”


话音未落,帕西瓦尔便意识到自己太过急于反驳,忘了去思考这反驳是否站得住脚。


“我不是例外。你的规则体系错了,所以才会产生‘例外’,一旦你认识到正确的规则,就会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例外。”


“‘正确’的规则?”


“智识塑造观点,不是经历,或者任何别的什么。你所说的那些‘大多数人’,他们不会相信关于你母亲的事,是因为他们生来愚蠢、学识匮乏并且对此毫无感知。我不是在为此责怪他们,这大多是天资和秉性使然,由不得人们自主选择,就像你无法选择你的骨骼会伸展到什么限度,无法选择你手掌心会走出什么样子的纹路,无法选择遗传哮喘还是色盲……”


盖勒特突然跨上来,挡在他前面,抬起右手指着他的眼睛,“还有瞳孔颜色。你的是褐色的。”


“你判断一个人是否愚蠢的标准是什么?”


“我不需要去判断这个,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不愚蠢的,就足够了。”


帕西瓦尔觉得,金发男孩身上的这股狂妄自负有一丝古怪的引人亲近的气质。这不仅古怪,而且矛盾,自大狂通常给人以高高在上的、具有强烈侵略性的印象,但盖勒特远不是那一种,他风趣而不鲁莽,聪明又直截了当,他的骄傲仿佛来源于某种胸有成竹的赤诚,某种对这个世界所怀抱着的强烈愿望。


“我不喜欢我的褐色眼睛。”这句不相干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毫无道理地,“来自我父亲。”


这大概就是盖勒特试图解释的“无法选择”。他不认为这能被用来佐证盖勒特的那番话,但关于自己身上那些他不喜欢的、由不得他选择的部分,确实还有很多。


“你母亲的是什么颜色?”


“蓝色。”


“噢,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你交换。”盖勒特勾起嘴角笑了,“当然了,我的肯定和她的不太一样……”


“格林德沃。”


帕西瓦尔打断了他,这应该是男孩今晚第一次用姓氏称呼对方。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他们俩都还没用任何字眼称呼过彼此,盖勒特可能没料到他原来是知道他的姓名的,蓝色的眼睛快速眨了一眨,继续望着他,“我不打算喊你‘格雷夫斯’,所以你请便吧。”


“好吧,盖勒特。”


“我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你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说智识塑造观点,那么,是什么智识让你觉得我没有发疯,那不是我的幻觉?”


盖勒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自己日后是否会后悔对他透露,因此需要些时间来做决定。


“你听说过‘亡回’咒吗?”


男孩那双褐色眼睛里的茫然已经做出了回答。盖勒特转过身,男孩立刻跟上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比先前更加低沉和缓的语调说:“我最开始是在《死亡之后的二十一种存在形式》的某一行脚注里读到它的。作者似乎也不太了解,因此描述得很简略,后来我去禁书区查阅了很多其它书籍,都没有相关的记载,直到上个月我与哈格尔博格教授通信——他在德姆斯特朗教了四十年黑魔法史,去年退休回了莱比锡——我在信里询问了这个咒语,他起初大发雷霆,警告我不要再问,等我真的表现出不再对此感兴趣,他又来了兴致,让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并且反复提醒我这都是不入流的乡野传说所记叙的,当成故事听就得了,无需当真。”


帕西瓦尔的手又握了起来。金发男孩体贴地给了他一个停顿,他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选择,如果他拒绝听下去,那就还有机会转身离开。


他没有动弹。盖勒特重新开了口。


“亡回咒,是一个让亡故之人回到我们身边的咒语。”


“这是不可能的。”帕西瓦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很奇怪,可他并没有哽咽或者激动起来,“不存在这种咒语。从来都没有任何魔法能让人复活。”


“你没有认真听我说。我没有提到‘复活’。”盖勒特忽然贴近上来,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咄咄逼人,“亡回咒并非让死去的人重获生命,它是关于召唤,生者的召唤,它赋予你这种能力,这种声音,将离你而去的人的灵魂从世界的另一端召唤回来。”


“有人成功过?”


“我不知道,哈格尔博格也不知道。关于它的记述并不算少,但大多相当古老,不同的语言给了它不同的名字,美因茨一个小镇的编年史里记录了当地农民用‘呼喊术’使死于瘟疫的小孩苏醒过来的事,丹麦巫师中向来有‘回魂’的说法,葡萄牙语里有个禁忌的咒语叫做‘唤灵’,我相信它们实际上都是同一种魔法,都是亡回咒。与哈格尔博格通信后,我开始翻找一些以前读过的书,你难以想象它以多少种不同的面貌出现过——白美茵河畔的民谣故事,西班牙人的航海探险记,甚至是麻瓜的宗教书籍,他们的先人曾经见识过巫师施展亡回术,但不明白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只能以魔鬼作解释。”


“它要怎么做?”帕西瓦尔说得又低又轻,比起提问,更像是在对着金发男孩自言自语,“咒语是什么?怎么施放?”


“你可以认为它没有咒语。”


“什么?”


“它没有自己的咒语。你要说出希望唤回的人的姓名,这一点可以确定,但从我拼凑出的那些记述来看,它不像别的魔法那样,要求你念出一个什么固定的、独有的咒语。只需要那个人的姓名。”


“除此之外?”


“有必要的准备和仪式,非常繁琐,和大多数艰深晦涩的禁忌魔法一样。具体是哪些,我还不能确定,那些描述大多都匆匆带过,不是模糊的形容,就是囫囵的概括,而且彼此有矛盾之处,当时我因此失去了耐心,没有再继续挖掘下去。”


说到这里,盖勒特早已放缓了语速,之前那股容不得帕西瓦尔提出异议的劲头也消失殆尽。他并没有表现出犹疑或心虚,而是显得有些后悔,他像是迫切地希望自己能给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至于这种希望究竟是源自纯粹的好胜心,源自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还是源自于想要让美国男孩对他提供的帮助心怀佩服与感激,盖勒特没有去想。


“如果想梳理出一个可供尝试的手法,还需要去搜集更多资料,花费更多时间。我没有什么想要再见面的亡故者,对此兴趣不大。”


距离通道的出口只剩下几十米了,他们面对面站着,像在僵持什么似的。帕西瓦尔把视线从金发男孩的脸上转开,没有焦距地望着墙壁上的火把。


“我在这里交换的期限是一年。”火光的倒影在他的褐色瞳孔里跳跃,摇摇晃晃地,“减掉已经过去的这段时间,还有不到十个月。你觉得足够吗?”


“靠你一个人的话,不够。”


“不靠我一个人呢?”他看回盖勒特的蓝色眼睛,“假使你愿意帮我,十个月也不够?”


“我不知道,也许吧。”


盖勒特转过身去,继续朝着不远处的出口走,帕西瓦尔跟上前,没有再说什么。出口是个大窟窿,这头是通往地牢的狭长走道,外面是那间用来存放危险教具的仓库,窟窿处原本挂着一张巨幅肖像画,多年前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卸下来,就再也没装回去,他们钻出窟窿、走回仓库,从前门进到塔楼东侧的阶梯口。夜晚的塔楼里冷得出奇,帕西瓦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和盖勒特同一间休息室,只要上了三楼走到西侧,就能分道扬镳,独自一人痛快地发抖了。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来德姆斯特朗?”


“什么?”


“这身衣服,它简直是个玩笑。”盖勒特冲着他的长袍随手一指,“还有你第一天来,参加欢迎仪式穿的那件。别等什么一年期满了,如果不换上皮草或者更像样的大衣,你会把自己冻死在这儿,我很确定这个。”


“我没有那种衣服。”


“没有‘那种’衣服?”盖勒特笑着皱起了眉,几乎要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解释给冒犯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冷,解释得通了吗?”看来盖勒特不是唯一一个感到被冒犯的,帕西瓦尔也笑了,显得即挑衅又不屑,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挫败,“我不知道这地方的夏天也意味着冰冻和大雪,我没有概念。我的行李是跳跳负责收拾的,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我姨妈盖在佛罗里达的度假别墅,如果我告诉她这世界上还有个一年四季都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她肯定会觉得是我在开玩笑。”


“‘跳跳’是谁?”


帕西瓦尔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颇为难堪地抿了抿嘴。养尊处优的少爷做派并不经常从他的言语间流露出来,只除了偶尔,偶尔他会忘记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的父辈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家大业大,供养着成群结队的杂役、侍从和家养小精灵,让他们尽心尽力地围绕着主人的衣食住行团团打转,仿佛那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似的。


“我的家养小精灵。”他压低了声音仓促答道,一点也不得意。


“噢,我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你姓格雷夫斯。北美十二傲罗之一,我没记错的话。”


“我只在画像里见过他。”


他们上到三楼,开始往另一侧走。尽头的转角是通往他们各自休息室的分岔口,同行的路程只剩下这短短的几十米,虽然不肯承认,但帕西瓦尔还是放慢了步子,最后中途停下来,拉住了金发男孩。


“帮我吧。”


“帮你什么?”


“研究亡回咒。”


可能是因为温度太低,他的手指骨节在皮肤下方一根根凸显而出,僵硬而强势地抓着盖勒特那件鹿绒外套的厚实袖管,不像是求人应有的态度。


“也许十个月不够,我知道,但我需要试一试。”


“那可能很危险,也很困难。”


“我不在乎。我必须试试。”


“好吧。但我不能白帮你。”盖勒特瞅了瞅他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倒没有急着抽出,“教我聚火术,还有无声无杖术。另外,有几个关于伊弗莫尼的疑问,我想我可以找时间和你聊一聊。”


帕西瓦尔点头,放开了他。


“不过有一点需要你记住。”他凑近到帕西瓦尔面前,用那种让人捉摸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的郑重其事的嗓音,“别告诉别人这个,别表现的跟我走得很近。”


就算他不说,帕西瓦尔恐怕也无意在旁人面前刻意表现出来,但他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被特地强调一番的。


“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盖勒特退回原先的位置,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只是我从来不交朋友,在德姆斯特朗。大家畏惧我。如果他们发现你这个交换生跟我有什么联系,可能会打扰到我们的合作。”


“畏惧你?”


帕西瓦尔低头一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同龄人有什么可怕的。微乎其微的月光从塔楼外漏进来,盖勒特转身走开,背对着他抬起手臂招了一下,算作道晚安。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克制住牙齿间的冷战,转角通往南北两个方向,各有一盏用来夜间照明的烛灯,他抬起手对着盖勒特走过去的方向一挥,把那盏不知何时熄灭了的烛灯重新点燃,火光凭空一闪,照亮了金发男孩前方的路。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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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考虑了一下,决定从这篇开始统一都用中文写人名,如有不习惯的地方请小伙伴们谅解



【Women's Health】柯林法洛,5個鮮嫩可口的問題

😘😘😘

粉燈字屋:

來源:Women’s Health,2015年9月號



翻譯/校對: 
Black ; jawnlock123 


[[MORE]]


1. 當你看著鏡子時,腦子裡會想什麼?


老天,真希望能睡久一點。通常,我看著鏡子代表我那時沒在床上,而我通常都希望自己能在床上!不過,請大家不要誤會,我的床上方的天花板絕對沒有鏡子。


2. 女人身上最性感的特質會是?


自我覺察。還有仁慈。我想,當一個人能感知到自我時,自然而然就待人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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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地,分手是更好的做法。然而,若你能聽聽心裡的聲音,讓它與你交融,分手也同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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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的意思是,「柯林,我的生日我們有要做什麼嗎?」「沒,啥都沒」,接著「Surprise!」,你知道的,那種狀況大概可以。但不能是關係重大的事情。


5. 身陷荒島一定要帶?


唔,帶著我的孩子去荒島似乎太殘忍了。有鑑於我跟我的「採集狩獵本能」完全不熟,恐怕我沒辦法照顧他們。他們可能會餓死,這太殘酷了,把他們帶來等於是在用最醜惡的方式滿足自我。所以,我大概會帶個起司漢堡吧。最後一餐。



【快問快答】



金髮、黑髮、紅髮?



以上皆是。 



香水或什麼都不擦?



什麼都不擦。最他媽純粹的費洛蒙。



性感內衣或不穿?



「不穿」是指字面上的「不穿」?還是指一般的棉質內衣那些的?



像是,裸體?



噢,裸體。



開燈或是關燈?



開著,但是亮度調低。



你最喜歡烹煮的料理?



我挺喜歡做愛爾蘭燉肉的。這是一道美妙又地道的料理。



你的夢想城市?



馬拉喀什(Marrakech)。

AO3 創辦願景

AO3 創立時有很多理想,多數都還堅持著,其中最了不起的就是

作者完全掌控你的作品,可以自行決定要不要棄養、要不要打標籤,而不是由系統決定你能不能發表

纳兰妙殊:

昨晚看到消息说,吴亦凡参演《繁花》。血呼地一下冲到头盖骨里。


估计他这个咖位是得演沪生的。


那是《繁花》啊。那是《繁花》啊。那是《繁花》啊。那是《繁花》啊!中国当代几十年一遇的杰作啊!去你妈的吧。去你妈的流量。去你妈的数据。


别再跟我歪解“存在即合理”了。谁跟我说这个就绝交。



用《繁花》里的话说:我不响。我不响。我不响。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几乎肉眼可见的所有电视剧里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看国剧,不心疼。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各种贺岁片青春片搞笑片…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看烂片,不心疼。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张艺谋大片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是老张和马特达蒙的粉丝,不心疼。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原耽小说仙侠小说改编电影电视剧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是原耽书粉、不是仙侠书粉,不心疼。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周星驰徐克电影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是星爷粉不是徐老怪的粉,不心疼。



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畅销书改编电影的时候,


我不响,


我不喜欢《从xx路过》,不心疼。



现在,当他们把面瘫流量明星塞进我最心爱的小说的改编电影的时候……


……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拒绝吵架。拒绝吵架。拒绝吵架。过来吵的评论一律删。



去年看了《罗曼蒂克消亡史》,觉得《繁花》有可能拍得更好。王墨镜的水准功力当然、肯定胜过程耳。那种质感、气味、氛围,即使拍不到侯孝贤的《海上花》,拍到《消亡史》这样,也满足了。


现在吴先生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影演员的门槛其实是很高的,一张脸没有电影感就是没有电影感。“电影感”是祖师爷赏饭之外还格外赏了红烧肉。连孙俪这样演技不缺的,搁在电影里都缺乏电影感,整个味道都不对劲。


感觉冯小刚跟流量们合作了两遭,心里觉得还是不行,到《芳华》就自己去选素人了。这样一想心里好过了一点,至少严歌苓的东西还没被毁。


现在也觉得无比无比无比感激娄烨,把《推拿》拍得那么好。一个流量花生也没用,干干净净的一部可以藏之深山、传之后世的好片子。




现在开始,把对《繁花》的期待降到零点。


……再去多刷几遍《海上花》好了。

【盾冬】队3后-连载-推文list

克拉德美索:

说实话,总看到有抱怨,说队3后盾冬文的水准不如队2后那般大神涌现了,为此我也失望过,为读者们失望,也为作者们失望——毕竟我自己也写了不少。

但当我去淘文时,看到很多篇明明很有心、很用心的连载,却热度不温不火,有一些甚至可说是低迷,远远未达到文章本身具有的水准。我想,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大家,是否在百忙之中,错过了tag里很多沧海遗珠呢?

今天推的文都具备以下特点:

写在队3后,连载,没有大热——也就是说均章热度不足200

1,【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1) 作者 honeynoon

不要被前几章节的逗逼风骗了,这是一篇大多数情况下很严肃认真的文,evanstan有涉及但不多,盾冬是绝对主场,战斗情节描绘得挺过瘾。

2,【盾冬】Underwater 1 作者 Yerushalaim

流畅温馨的都市AU,很治愈,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3,【盾冬】狮子与白蔷薇 01 (架空中世纪AU) 作者 白水繞冬城

严肃正剧,喜欢欧洲中世纪的读者不要错过

4,50% 百分之五十(第一章) 盾冬 乐队AU 作者 Grxxy

乐队AU,挺有范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乐队AU热度都不高,这个题材很冷门吗?

5,【盾冬/火TJ】风雪夜(1) 作者 polinavasily

俄罗斯末代沙皇AU,很精致,很虐……相信对末代沙皇感兴趣的姑娘不少吧?

6,【盾冬】一千零一夜 1-2 作者 白小团

失去巴基的史蒂夫和失去史蒂夫的巴基,穿过平行空间相遇,虐……

7,【盾冬】Beauty and Beast①(生贺第三发)(美女与野兽AU) 作者 公渡河

迪士尼风满满,有虐也有爱

8,【未授权】【盾冬】蛇之眼 第一章 上 (政坛野兽AU) 翻译 Like fish in the sea 

政坛野兽本身电视剧就挺好看,被洋妞写得十分过瘾……感谢翻译

9,【授权翻译】【盾冬】冲锋年代 Targeting(美式足球AU)第一章 翻译 rsh437

激情四射的运动AU,巧妙结合MCU盾冬剧情,从并肩到对抗,这篇文看得我各种心潮澎湃……

10,【盾冬】大城小事(1) 作者 另一只企鹅

我个人特别偏爱警探AU,边探案边谈恋爱什么的……希望这位姑娘疯狂更新……

11,【盾冬好莱坞AU】好莱坞没有心(1) 作者 estalydia

娱乐圈AU总是充满魅力,经久不衰

12,【盾冬】萌喵幽魂01(聊斋AU,虐,甜,逗比,HE) 作者 醉雨倾城

聊……聊斋AU啊朋友们!很……很特别啊!


无论从深度还是广度来说,个人的阅文能力是有限的,我推的文或许都带有我自己的偏好,比如严肃正剧向较多之类的,当然严肃正剧向阅读起来比较累,所以这也通常是热度未达水准的重灾区。

若有你们喜欢的文和太太,请不要吝惜你们的赞、推和评论,哪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已阅,好看”,可能都能为盾冬圈挽留住一位太太呢?

时间有限,精力有限,疏漏必然存在,见谅~

至于我自己的文,我就不推了……倒不是谦虚之类的原因——【我自己看自己当然每篇都写得特别好顶赞了,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推哪篇更合适呢科科】(经纪人叫我划掉这段)